一本“名著”小说，就这样被我看完了、欣赏完了。我最初听说这本书是在六七年前刚上大学的时候。同学们提起它，我以为这是一本讲述“穆斯林”宗教的故事。而且我习惯性的以为，这是一本外国书。在我的潜意识里，中国本土宗教只有道教或者佛教，提起基督教或者伊斯兰教的时候想起的都是大胡子或者黑头巾的外国人。我知道很多人都看过它，自己却没有什么动力把它拿起来，只觉得这是一本家喻户晓的名著。直到今年，我无意间在自己的豆瓣书架上看到了这本书，就拿起来翻了翻。而我翻开它的时候，豆瓣已经把它下架了。这就意味着，我有可能是这个版本的最后一个豆瓣读者，十分荣幸。 这是一个结构相对简单的故事，中国的故事，发生在北京。我也早就接受了在中国各个地方都有穆斯林的事实，摒弃了原来狭隘的想法。这并不是一个讲述宗教的故事，只是故事的主角都是“回回”。说它结构简单也只是相对“悬疑、刑侦”小说来说的，其实它有着常规的言情类小说的起承转合。小说写的并不十分详细，只是把故事的走向写了出来。这种做法有好也有坏。对于我这种喜欢刨根问底，喜欢咂摸滋味的读者，我更希望看到主角是如何完成这件事的，我想看到过程而非一个结果。比如我最喜欢的一个情节是韩子奇在“汇远斋”卧薪尝胆最后复仇重振“奇珍斋”的故事。而作者只写了一个“三年期满，子奇学成归来”等寥寥几句话。我想，子奇先生在汇远斋一定发生了很多有趣的故事，他重建奇珍斋的时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工作量，这些是我憧憬的。 和情节简略相对应的就是人物刻画稍微有点点不丰满，当然只是轻微的。韩子奇决定抛弃妻子和刚出生的孩子自己出逃的行为让我十分惊讶，刚开始读的时候甚至不能接受。这并不是去南方、不是去香港，这是去大洋彼岸的英国！一个男人，有家有业的男人为什么会那么果断的抛弃妻儿？也许情节设置有些过分夸张，也许任务铺垫不够细致系统，因为在那之前我还是把韩子奇当做一个有责任心、有担当、善良的人呢。在那之后，我只能不断地劝自己，韩子奇他极度自私，他视玉如命，他这么做是合理的。还有韩子奇和梁冰玉的结合，这也是我和大多数读者难以接受、始料不及的情节。在我把这本书当成“名著”的时候，我并没有出于任何目的看它的评论。直到读到英国的部分，我好奇的打开了评论，发现很多读者都在诟病这里的情节，读者分成了比较极端的两派：很高分和很低分。在英国、战争的大背景下，人们做出一些不合乎常理的举动是可以理解的。在这里的情节突兀，我认为完全是作者铺陈不够导致的，这就是主要原因，和我提到的“结构简单”也是相对应的。一封绝情的家信也许足矣让韩子奇和梁冰玉崩溃，但不足以让读者接受作者情节中的“肆意妄为”。因为我从一开始就不接受韩子奇来英国，更不能接受他们在收到书信以后的种种胡来。按照我的想法，读完信的韩子奇也许会拼了命的往回奔，只为求一个答案。如果不是这样，那我就需要更多跟细致的环境和心理描写让我接受，他们为何决定在英国苟且偷生。确实可以“为了爱、为了玉”，但是不能就只写一句“为了爱、为了玉”啊。当然，“去英国”和“和冰玉苟合”这两个情节是相辅相成的，你要是能接受他抛妻弃子，也就能接受他寡义薄情。他想学磨玉的手艺、他想重建奇珍斋，都不能说明他是一个认真刻苦、有理想、有抱负、有责任心、有担当的人。那只能说明他对玉爱的深沉，而非其他。是我主观的认为他是一个“好人”，其实他只是一个“生活中的小人”。相对比来说，所有人物中刻画最成功的应该是“梁君璧”，她的脾气秉性、她的行事风格、她成长中的经历和性格的转变都是十分详实且合理的。所以，总的来说，这本书的故事框架是很好的，是一个好故事，更是一个值得深入挖掘的故事。现在成书是四十万字，但我觉得它至少还有二十万字的可拓展空间。 很多人为新月的死而惋惜。自此书成书后的二三十年，人们对“言情”、“玛丽苏”的态度急转直下，这也导致了新月的人生同样为很多现代读者所诟病。这就是我们和作者年代的“代沟”了。我对“玛丽苏”的态度不明确，但我却不反感新月。我为她伤感、为她痛苦，但也确实没有到作者所说的“闻之而泣”的地步。新月的家世、模样、学识、人品的确是作者构建的，但是是十分合理的，在那样的家庭就会出那样的人。难道，这也值得否定吗？很多读者总是在不该宽容的时候宽容，在不该苛刻的时候苛刻。新月的出生仿佛就是为了死，而不是别的。这一点于作者而言更像是在切合主题——“穆斯林的葬礼”。就如文中的每一个穆斯林都没有善终，他们都在栖栖遑遑、痛苦煎熬地走向自己的人生的终点，走向自己的“葬礼”。所以，如果作者一开始想的题目是“穆斯林的生活”，那么新月也许不会死。她也许会嫁人生子，然后被丈夫抛弃或者丈夫在十年浩劫中惨死等等，每一种结局都是令人充满遐想的。但我们毕竟不是作者，也没有资格责怪作者写得太简单、太突兀。也许在她心中，新月就该是纯洁无瑕的，让她死了就是最好的结果，是对纯洁最好的保护。难道还要让新月经历天星、楚雁潮、梁冰玉他们的痛苦吗？作者于心不忍。 这本书我想给四分，因为我觉得内容有待丰富，情节承接有待润滑。但这本书确实是一本好书。它满足了我对北京、对穆斯林的一些兴趣和向往，也填补了我对这两者的一些认知空缺。巴尔扎克说“小说是一个民族的秘史”。这本书也是一些岁月的记录，但它更多的是传达出一缕缕的情绪还有一些因果。人们内心的苦难大部分都是自己造成的，不然纵使岁月再波澜你也可以内心坦然和无憾。 感谢相遇，感谢作者，再会。 2020.9.10 - 2020.10.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