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我的奶奶因病过世,我因此回到阔以已久的故乡。那是坐落在皖省西部的一个小村庄,弹丸之地,微不足道。儿时住的土屋已经坍塌成土堆,被疯长的荒草和毛竹所霸占。奶奶自生病至去世,为时三月有余。爷爷痛失所爱,没有人再与他相依相伴,只得由四位儿子轮流照料,他已至九十高龄,禁不起舟车劳顿,父亲就返乡陪他。我开车送父亲回乡。两年间,我零零碎碎在故乡逗留的时间不算少。回到乡下,诸事停顿,反倒能够专注地了解生养了自己的这块热土,观察它细枝末节的变化,体察它迥别于城市的风物。再与儿时的记忆做比较,就清晰地看出它的“前生今世”。它在这个故事中的名字叫“泉彦村”。我希望更多的人对它有所了解,知道那里的人们迥别于城市的生存状态。我是带着这样的初衷动笔写这个故事的。
这个故事,当然来自杜撰,现实中的乡村绝无可能发生如此暴虐而残酷的事情,起码在我的故乡,这样的悲剧闻所未闻。但这个故事所承载的主题,是真实存在的,留守儿童,孤寡老人,乡村人口的凋敝,物质与精神生活的贫乏,医疗条件的落后,等等,都是现阶段中国农村无法回避的问题,也是我亲见的现实。故事中的人物,亦多有原型,我正想通过这个故事,让读者对当下的乡村增进认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虚构的小说也算乡土个案研究的非虚构写作。
我在这本书的写作过程中倾注了充沛的情感,数度落泪。书中有对葬礼的细致描述,于故事本身而言,这种描述是为烘托残酷、恐悚的气氛,从侧面反应凶手给受害者亲属带来的创痛;于我本人而言,则是对奶奶的一种怀念。我回忆起奶奶的葬礼情形,悲从中来,数次停笔,无法继续。好在终于写完那些令人痛苦的章节,谨以此告慰逝者。
孟玉裳的原型则是我的一位已故的亲戚,其人年纪轻轻(不过二十出头),却不幸罹患肝癌去世,其命运令人扼腕叹息。在这个故事中,那些独居的鳏夫寡妇,则或多或少有我爷爷的影子。奶奶去世后,他的生活变得孤寂而寡淡,即便衣食无忧,精神上却无人能够给予真正的关怀,而且,这样的状况根本无法改善。
当然,乡村也有其迷人之处——令人沉醉的美景,慢节奏的生活方式,日趋改善的基础建设(具体表现为道路、自来水、天然气、粪水处理、垃圾处理等),朴实的民风,等等。这个故事中甘于寂寞的大学生村官、富有责任感的青年刑警,越来越多像他们这样的人出现在当下的乡村,他们的付出和努力正在深刻改变着乡村的面貌。
总之,虽不尽人意,但一切正在慢慢变好。愿现实中的人们,都能被温柔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