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软

粟冰箱
“你认识的人越多,你就越喜欢动物。” 这是吉米·哈利《万物有灵且美》里的一句名言。这个可爱的兽医,一生与动物相伴,写动物的故事轻松幽默,泪与欢笑,芸芸万物,简直比大多数专职作家的小说都要精彩。 而对于他这句话,我不予置评。熟悉点的朋友都应该知道,我不养宠物,甚至对此种行为带点抗拒跟厌烦。但极其矛盾地,我会为了《忠犬八公》里秋田Hachi的忠诚执着哭得哽咽难言,也会兴致盎然地在网络上看萌宠的视频跟照片。L君在见识过我对宠物现实中的冷漠以及网络上的热情之后,问我:“你怎么这么矛盾啊?精分吗?去治一下行不?”我白眼一翻睖他一下,坦坦然道:“看是一回事,接触又是另一回事。‘可远观而不可亵玩’,就是说的这种情境。”理科生在这方面很好骗,也不管古语的用法错误,就信了。 当然,现实中也确实不乏“我”这样的人,喜欢看看摸摸逗逗宠物,但要让他真刀实枪地养,立马仓皇变色,或是决心尝试,还未开始就已兵荒马乱。 又想起曾经看到过的一个问题:用一个形容词概括你对动物(宠物)的感情。选项有“可爱”“忠诚”“傲娇”“冷漠”“寄托”等等,没有一个能准确戳中我的认知。于是我自己想了很久,得出答案——如果真只能一个词形容的话,那就是“柔软”吧。人类与动物的接近,本来也是为了保持内心的柔软啊。这份柔软来自人与动物大道化和的关系,来自互相的体恤与交融。我们不可能跨越进化论的永恒障碍,中间那段距离,理应被灰色又无害的“柔软”填满。 小时候在芭蕉湾,乡下嘛,家里养的禽畜也着实多:鸡、鸭、鹅、羊……小小的村庄生机勃勃。它们之中,我最喜欢的就是老牛。 老牛很老了,比我大一圈还不止。是平常的水牛,棕褐皮肤,壮硕如小山,脊背的线条像完美陶艺,柔顺而无一丝赘余;一双眼水光涔涔,温柔又沉默,嘴里总是嚼啊嚼,没个停歇似的,在牛粪遍地的圈里发出低沉的哞哞声,摇动尾巴,驱赶蚊蚋。我记得当时我们那边不太兴放牛,大人觉得不安全——牛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