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翻书说故事》&《潮起潮落》
王德坤
第104篇
不懂自当多读书
图片: 《翻书说故事》,辛德勇著, 浙江大学出版社2019年1月出版
历史学研究,常见的一种情况便是“勘误”。史学家基于陈寅恪先生所谓“据可信之材料,依常识之判断”(换言之即“博学深思”),对既有的观点进行纠正,在我看来就像是推理小说到了结局时,侦探凭借证据和推理,找出真凶那样,若是“看似寻常最奇崛”,那实在是天下第一等过瘾之事。
图片: 辛德勇
今年年初在三联生活周刊上读到辛德勇教授的《隐存于清宫角落里的大唐秘史》,就犹如读到某推理小说名家的短篇后,心生仰慕之情,很想再读一读这位巨擘的其他作品。辛德勇的书在电子阅读平台上较为难觅,但还是在图书馆借到了这本《翻书说故事》,虽然是“翻翻闲书随手写点儿东西”,但真材实料自不多说,有趣的“勘误”也记载了不少。
比如关于“古杭”一词,在元朝,福建的建阳书坊印了《古杭新刊的本关大王单刀会》等一批书。王国维在撰写《两浙古刊本考》时,就认为这一批书刊刻于杭州的书坊,其学生赵万里在《中国版刻图录》中,也承此说。浙江的钱江晚报在网络平台上发布了一篇《掌故丛谈|纵有丹青下不得笔》,也引用了王国维这一观点,引出关汉卿与杭州的因缘。
图片: 黄永年
但“古杭”者,就如“杭州小笼包”,未必就真的表示“杭州土生土长”。辛德勇的老师黄永年在《古籍版本学》一书中,就驳斥了此观点,这批书除了七种冠以“古杭新刊”“古杭新刊的本”外,另有四种冠以“大都新编”“大都新刊”,如果“古杭”是杭州印,那么“大都”难道是在北京印的?黄永年根据字体,判断这几本其实都是福建建阳书坊刻本,只是借用了杭州和北京作为噱头,强调底本的来源而已。
图片
王国维是大学者,但大学者未必并不会犯错。同样,即便是“权威媒体”的报道,也难免“阴沟翻船”。在“海昏侯墓出土《史记》”这一事件中,即便有“正经单位”背书,但辛德勇“无征不信”惯了,还是一查再查,找到了主持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