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鸟坠入密林强推
谁是白鸟?
《白鸟坠入密林》——书名很有深意。谁是白鸟?
在我看来,书中的很多人都是白鸟。
白鸟象征着自由,密林则是现实的荆棘,是羁绊,是阻碍。 梁皓是白鸟,他在城市的工作不得志,在来到革马村后,他以为这是一片自由的方土,没想到这是一个他融不进去的地方。他没有可以交心的朋友,他的工作屡屡受挫,他的才华在这里得不到施展,观念不被理解。退而求其次想去学校教书,教育理念也不被接受。在这里,他始终像是一个局外人。即使来到乡村,他依旧要忍受工作的不得志,还要忍受不被环境包容的孤独。 失踪的金莹也是一只白鸟,她调皮、爱画画,却因为成绩不好,丧失了很多追求自己喜欢的东西的自由,甚至连养一只猫的自由都没有。家庭、学校都是她的密林。 梁皓的丈母娘敏芳。她是一个看上去融入了这个环境的人,一辈子被困在家庭和儿女当中。直到老年患上了痴呆和抑郁症,梁皓发现她偷偷在卫生间化妆,被发现后非常羞赧地扔掉口红,觉得自己“发神经”。 ——“被敏芳扔进纸篓的口红,是她所向往的另一种人生,因为家庭而沉睡的生命,在大脑失控之下被唤醒了。” 每个人都觉得敏芳为儿女操劳的生活状态是她喜欢的、乐意的。因为她这一辈子都是这样过来的。只有梁皓觉察到她的不对劲,他想让丈母娘回家,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可是反而被家人和村里人误会他嫌弃丈母娘不中用,间接导致敏芳的自杀。这么看来,敏芳何尝不是一只白鸟,为了融入这个环境,从此就被困在这片密林当中。 相比之下,同样是白鸟的俞心岚,她向往上海的生活,她勇于追求爱情。可是,她不惜与家人断绝关系追求的爱情却是一个笑话。她爱的那个人,爱的不只有她一个。婚后才几个月,她就离婚了。但她依然选择留在上海,她说,她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留下。 在某种意义上,俞心岚算不算是冲破密林的一个人呢?她冲破了原生家庭的束缚,冲破了婚姻失败带来的伤痛,找到了自己。 敏芳、心岚,其实都和金莹的失踪没有什么关系。可是作者却花了很多的笔墨在写她们的故事。 我有过疑惑,为什么要写他们呢?
直到看到最后,我才发现,因为导致金莹失踪的导火线——赵楠也是一只白鸟。 赵楠,是金莹的妈妈。她逃婚,离开原来的家庭,去当一个护士。那一刻,她也是追求自由的白鸟。后来,她遇到了金齐山。本以为从此会过上富贵生活的她,却反而坠入了密林。 金齐山对金莹有着极高的期望,可是金莹偏偏学习不好。金莹的成绩,成为了赵楠最大的压力。她常常因为愤怒打骂金莹,直到最后一次,金莹离开了家,再也回不去了。 可是,赵楠没有因此解脱,更没有在痛苦和愧疚中活下去,而是被知情的流浪汉胡琛威胁勒索。曾经,丈夫对女儿的期待是她的密林,如今,胡琛也成为了她的密林。 作者之所以去写那么多无关紧要的人,也许并不是为了去揭露凶手是谁。
他只是想写一个发生在革马村的故事,以及革马村的人。
只是这个故事,带有悬疑的色彩。 这本书的宣传说:全员零恶人。但是作者花了这么多笔墨去写这么多人,我觉得,正是想说,在这样的环境下,每个人都有恶的一面。每个人心中的一丝丝恶,汇合在一起,就是共同让金莹走向死亡的推手。 整本书的文字都很舒缓,节奏也很慢,情节并没有一般悬疑故事的刺激和紧张,看起来只是在描绘普通的日常,但是却丝丝入扣。 在看书的过程中,有很多次被非常平淡的文字和章节戳中泪点。它并没有强烈和刻意的煽情文字,就是很普通的一段话,可是却写到了我的心里去了。 我不禁感慨,文字的力量啊!这种力量,也许就是源于作者对人心的揣摩。人物的心理,才是这个故事真正的悬疑之处。难得的是,作者笔下的每一个人都很复杂,但是却写得不用力。我想,这应该是源于作者对笔下人物剖析得足够深入。作者对自己笔下的人物越是肯定和熟悉,写出来的就越轻。人物的每一个想法,都藏在他们的一个表情、一个动作里。所以,很多时候,作者只需要写一个表情,一个动作,就足以让读者体会到人物当下的心境。 在写作的技巧上,作者采用第一人称和第三人称的交插进行。
时间线也是过去和现在交插进行。
而使这种方式得以顺利开展的一个手段就是以拍纪录片的形式。 纪录片内容是过去,第三人称叙事。
现在则是以“我”为第一视角。 两个视角和两条时间线,原本都在各自的路上走着,直到交汇的那一刻,整个故事才开始走向豁然开朗的境地。 这样的叙事手法,我也说不上好坏,不过是一种挺新颖的阅读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