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晚贴着冰凉的门板，耳尖捕捉着门内每一个字的震颤。陆老夫人的声音透过门缝刺出："...... 你若不签，我就削发为尼出家无量庵，她不走，我走！" 那决绝的尾音让她指尖骤然收紧，掐进掌心的力道几乎要沁出血来。 赵士程站在她身侧，月白长衫的下摆拂过她男装的裤脚。他望着林小晚失焦的瞳孔 —— 那双曾在无量庵雨夜含泪望向他的眼睛，此刻像蒙着一层薄冰，倒映着门板上褪色的漆纹。晚风穿过庭院，卷起她冠帽下散落的发丝，他下意识抬手，却在触及她鬓角时猛地顿住，袖中的红珊瑚手链硌得掌心生疼。 "母亲......" 门内传来陆游颓然的呼唤，尾音带着压抑的颤抖。林小晚猛地推开左扇门，黄昏的金辉如潮水般涌进正堂，照亮她青布衫上未及拍去的泥点。冠帽歪斜地挂在脑后，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颊边，袖口还留着巷口搏斗时被撕扯的破洞。"不用您走，" 她的声音穿透烛火，落在陆游震惊的目光里，"我走就是。" 陆老夫人扶着太师椅的手骤然收紧，指节在锦垫上压出深痕。她上下打量着林小晚的男装打扮，银簪在发髻间微微晃动："这什么样子，越来越没规矩了！" 话音未落，右扇门被赵士程推开，他躬身而入时，月白长衫在暮色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老夫人，陆兄，" 赵士程的声音沉稳如磐，目光扫过桌上的休书与凤钗，"是我的主意，莫要错怪唐琬。" 他腰间的玉带扣在残阳下闪过冷光，让陆游下意识起身相迎："士程兄？" "事关陆家和青山兄的清誉，" 赵士程踱步至堂中，靴底踏在金砖上的声响如同鼓点，"更关系到青山兄所救难民的性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陆老夫人骤然绷紧的下颌，"听闻谣言满城飞，赵某觉察其中必有蹊跷。谣言发源是当凤钗 ——" 他指向锦盒中歪斜的赤金点翠，"凤钗主人是唐琬，当钗之人是青山兄，而关键正在当铺。" 林小晚退至柱侧，看着赵士程袍角扫过地面时带起的微尘。他继续道："青山兄与唐琬断不会自造谣言，那么源头必是当铺。" 烛光在他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