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与权力:一份宣言

女性与权力:一份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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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简介

英国著名古典学家玛丽·比尔德对性别议题的探讨

从文化叙事的角度揭示将女性排除在权力之外的深层文化结构

探寻“厌女症”背后的文化根基

◎“你无法将女性轻易置于一个已经被男性化编码的架构里,你必须改变架构本身。”

《女性与权力》收录了比尔德两篇关于女性与权力的演讲稿。在这两篇演讲稿中,作者从历史上的文学作品和现实情境中挑选了一些案例,来解释女性与权力的关系是如何在文化中被构建的,并指明权力的定义本身就已经将女性排除在外。在这样的情况下,已经在政治、商业领域中成功的女性被视为女强人,她们在无意或有意地扮演一个男性化的角色,同时又排斥这种扮演。除了这少数精英女性,在日常生活中的大部分女性也面临同样的问题,即她们的声音总被忽略,社会对她们的容错率也更低。作者指出这一问题,并质问目前围绕权力的文化架构,以在更深的层面上引发人们的反思。

◎英国著名古典学家玛丽·比尔德以其睿智的头脑和辛辣的笔调重探性别议题,揭示有权势的女性是如何为历史所对待的。她选取了自古典世界直至今日的众多案例,探寻“厌女症”背后的文化根基,并将讨论引向公共场域中的女性声音、社会文化对女性与权力之关系的预设,以及少数“成功”女性拒绝将自己嵌入男性模板中的努力。

比尔德本身也曾经历过针对女性的歧视和网络上的性别攻击,在对这些个人经验的反思中,她提出这样一个问题:如果在人们的认知中,女性在已经被男性化编码的权力架构里根本就没有一席之地,那么难道不是权力本身需要被重新定义吗?

玛丽·比尔德(Mary Beard),英国剑桥大学纽纳姆学院古典学教授,《泰晤士报文学增刊》(The Times Literary Supplement )的古典学编辑。她在全世界享有学术声誉,是英国社会科学院和美国人文与社会科学院的成员。出版作品有《罗马元老院与人民》(SPQR:A History of Ancient Rome)、颇受欢迎的沃夫森历史学奖获奖作品《庞贝:一座罗马城市的生活》(Pompeii: The Life of a Roman Town)等。

作品目录

载入中

热门划线

  1. 让年轻的女权活动家、演说家韦雷娜·塔兰特沉默。随着她与追求者巴兹尔·兰塞姆(詹姆斯特别强调了此人低沉浑厚的嗓音)走得越来越近,她发觉自己逐渐丧失了像从前那样在公共场合发言的能力。兰塞姆有效地将她的声音重新私有化了,坚持要她只对他一个人说话。“把你令人感到抚慰的言辞都留给我吧”,他这样说道。我们很难从小说中读出詹姆斯本人持何种观点——兰塞姆并不是个会让读者认同的角色——但在其散文中詹姆斯清楚地表明了他的立场:他写到过女性声音的污染性,称它会像疾病一样传播,并且对社会生活造成毁灭性影响。类似的言论,如果说出自一个公元2世纪的罗马人笔下也毫不稀奇(而且我们几乎可以确定詹姆斯的言论能够部分在古典传统里找到其源头)。他强调说,在美国妇女的影响下,语言将有成为“粗略笼统的嘟哝或呓语,口齿不清(tongueless)的唠叨、嚎叫或是呜咽”的危险;它将听起来与“母牛的哞哞声、驴子的嘶叫声和狗的吠叫声”毫无二致(注意tongueless这个词暗暗呼应了失去舌头因而不能讲话的菲洛米拉,母牛的叫声对应着伊娥,而吠叫声则是用来形容在罗马广场上发言的那位女性演说家的用词)。与詹姆斯看法类似的人还有很多。在当时堪称一场“捍卫美国语言恰当标准的圣战”中,另外一些同时代人将女性声音赞颂为“歌喉甜美的居家音乐”,同时彻底反对其在更广阔的世界中占有一席之地。另外还有相当多的言论痛斥女性“单薄、瓮声瓮气”的公开发言,以及她们的“鼻音、送气声、咕咕哝哝、哼哼唧唧等诸多声响”。“以我们的家庭、孩子、未来、民族荣誉的名义,”詹姆斯再次写道,“不要让我们的妇女变成那样!”4 人
  2. 我怀疑,某些“网络喷子”的恶意言论,是在将这些虚假承诺带给他们的挫败感发泄到一个更易遭到攻击的传统目标(“一个大放厥词的女人”)上。我们始终要记住这一点,女性绝不是唯一会感觉自己“失语”的群体。4 人
  3. 但这么想,仍然是在将权力做“精英”式定义,认为它与公共声望、个人魅力即所谓的“领导气质”等密不可分,而且拥有权力者经常(尽管并不必然)是个家喻户晓的名人。同时这种定义也将权力理解得非常狭窄,认为它是一种只能被少数人——其中大部分是男性——拥有或使用的私有财产(珀尔修斯或特朗普炫示其长剑的形象精准地概括了其精髓)。在这种意义上,尽管某些个体女性也可以获得这种权力,但作为一个性别的女性依其定义,就是被排除在外的。你无法将女性轻易置于一个已经被男性化编码的架构里,你必须改变架构本身。而改变架构本身就意味着以全然不同的方式来思考权力;意味着将权力的定义与公共声望切割开来;意味着从协同运作(collaborative)的角度去思考,更多地去考虑追随者而非领袖的力量;意味着将权力当作一种属性,甚至是一个动词(to power),而非某人的私有财产。我所构想的权力的新定义,是一种“产生效用”、为世界带来某种改变的能力,以及被认真对待的权利——无论是作为个体还是作为一个整体。很多女性所渴望拥有而不可得的,恰恰是这样一种权力。尽管某些男性极其反感“男式说教”这个词,它作为一个概念仍然引发了如此广泛的共鸣,这是为什么?我们觉得这个词很妙,因为它精准地呈现出了很多人都有过的那种不被严肃对待的体验——譬如,我看到推特上有人试图给我上罗马史课时,就会产生类似的感觉。4 人
  4. 存在一个为言说赋予性别,并且将其理论化的传统,而我们今天仍然直接地,或更经常是间接地,承袭着这个传统。3 人
  5. 她们可以捍卫自己所在群体的特殊利益,或彰显自己的受害者身份。3 人
  6. 在古希腊人的理解中,她根本就不是一个女性。首先,她着战士装束,而在当时作战完全是男性的领域(当然,阿玛宗女战士之所以被视为巨大威胁,背后原因也在于此)。其次,她是处子之身,而女性存在的意义就在于她们能够生育新的公民。另外,她自己甚至不是由母亲所生,而是直接从其父亲宙斯的头中跳出来的。无论她本人的性别为何,雅典娜几乎像是让人们瞥见了一个男性世界的理想形态:其中绝不仅仅是女性被迫安于自己的位置,而且甚至她们完全不需要存在。3 人
  7. 不过,在希拉里·克林顿那里,我们才得以看到美杜莎主题攻击最凶猛、最下流的一面。特朗普的支持者会制造出一大批她头上长满毒蛇的图片,这完全在意料之中。但这些图片中更恐怖也更令人印象深刻的那些,采用的底本是切利尼的美杜莎铜像,它比卡拉瓦乔的油画更适于此情景,因为它并不只是一个头像,它还包括战胜和杀死了美杜莎的那个男性英雄的身影。你需要做的一切仅仅是把珀尔修斯的脸改成特朗普的,再给他手里的美杜莎头颅换上克林顿的五官(我猜是出于某种美学考虑,珀尔修斯脚下踩着的那具残缺的尸体被省略掉了)。诚然,如果你细心扒梳互联网上的那些更阴暗、边缘、无人问津的角落,你也会找到一些丑化奥巴马的宣传画,但你得专门去那些地方找才行。的确,美国电视节目中也曾出现过以“把特朗普本人的头砍了下来”为笑点的讽刺噱头,但在该案例中,涉事的(女性)喜剧演员因此而丢了工作。相比之下,这幅珀尔修斯-特朗普高高举起美杜莎-克林顿喷射着鲜血和脑浆的头颅的宣传画却被传得铺天盖地,已经成了美国日常装饰图案的一种。你可以买到印有这幅画面的T恤衫、女装短上衣、咖啡杯、笔记本电脑封套和购物袋(其中有一些上面写着“胜利”的标语,另一些则写着“特朗普/王牌”)。这种对性别暴力的常态化,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充分理解,但如果你曾对女性被排除在权力之外这件事在多大程度上内嵌于我们文化传统之中有所怀疑,或是不确定来自古典时代的那些描述和论证它的方式是否在今天还有恒久的效力,那么就请过目特朗普和克林顿(珀尔修斯和美杜莎)的案例,我的陈述到此为止。3 人
  8. 今天我们仍然有着充分的理由去欣赏荷马的《奥德赛》这部史诗,而如果我们阅读它仅仅因为要研究西方世界中厌女症的渊薮,无异于文化上的犯罪。这首诗的意涵之丰富远超我在这里能够列举的:它探讨了文明与“野蛮”的本质,“回乡”,忠诚与归属。然而,即便如此——我希望我这本书清楚地阐明了这一点——特拉马库斯斥责他母亲佩涅罗珀胆敢在公众场合讲话这一幕,在21世纪的今天,仍然太过频繁地一再上演着。3 人
  9. 从我写这篇文章时起又过了将近二十年,而性方面的社会风气与当时又是大不相同了。现在我再次回过头去阅读那些旨在为自己赋权的叙事,会同时感到骄傲和羞耻。我读了越多讲强暴的犯罪模式的文献,就越意识到那个“饼干厂建筑师”很可能就是个惯犯。我真的认为他那天所做的事情只是一次奉行机会主义的偶然行为,甚至是看到我之后的“一见钟情”吗?他那么熟练地调换我的车票,他和乘务员的关系也显得有种可疑的、同谋式的熟稔,这些都确定地显示出他做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但我也开始思索,他自己会如何向自己(或许还会向他的朋友)讲这个故事。他会像我有时也会做的那样,将这次肮脏而不体面的遭遇,在脑海中加工成一段扬扬得意的艳史吗?他在那天晚些时候的清晨到达那不勒斯之后,感到的会是心满意足,还是有些不安?再或者,他究竟会不会回过头来想这件事?如果他读到了我的故事,能在其中认出作为一个强奸犯出现的自己么?3 人
  10. 但是我的母亲也深知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男性和女性间的真正平等还远未到来,而且在值得庆祝的进步之外,仍然存在着许多令我们有理由为之愤怒的事实。她一直遗憾自己没有上过大学(同时也心无芥蒂地为我有机会接受高等教育而感到高兴)。她也经常感到挫败,因为她的观点和意见没有如她希望的那样得到充分的重视。而且,尽管可能会对“玻璃天花板”这个比喻感到困惑,她也很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一点:在职业生涯中所抵达的位置越高,周围的女性面孔就越少。2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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