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一天

三年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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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届豆瓣阅读征文大赛 职业女性故事组 入围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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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简介

一个在银行上班三年的姑娘工作中的一天。

女主角边静的这一天里,挤地铁挤坏早餐,在领导眼下出错,收到前男友的婚讯,手指被纸划破,新鞋总在磨脚,好友被迫离职……而与此同时,平淡生活里又总还有着那么些叫人期许的,轻快的,像夏日虫鸣和夜空星辰的节奏。一些微小而确实的事件和情绪,它们不足道,但它们便这样构筑我们的一天天,留几分云淡风轻,抓一把人间烟火。

可能很多人同故事中的人们一样,在这城市每日朝九晚五。工作与生活并没有清晰界定,上班的状态也大同小异。作品以时间顺序描述了一天工作的种种,以细腻笔触呈现出上班的各类情节。

作者自述

《三年一天》是我参加豆瓣阅读征文大赛的文章,在截稿日当天交了稿,随后陆续见到有作品入围,我也看了好几篇。他们都写得好精彩,相比之下,我的东西简直太淡,太弱,太没分量。

所以在几乎不抱希望的时候接到入围通知,真是意外惊喜。

我仍觉得自己写的不像小说,充其量算是一种状态,真就是流水账,一个上班三年的姑娘一天的工作流水账,从早上六点半到晚上不知道的几点。

完稿是在10月15日下午,我特地看了下时间,16点53分。第二天是交稿截止日,也是我参加南京马拉松的日子,队长从南京领回我们的参赛包,我写完关了电脑,骑上自行车去指定地点拿。出门闻到雨后的青草味,就大口呼吸。前几天很冷,今天气温回暖,骑上车非常舒服。

我骑过特别窄的采秣路,骑过特别堵的湖东路,骑过特别乱的湖北路,骑过特别挤的解放路,而这些丝毫也没有影响我放松下来正酣然入睡的情绪。听到路边小店放着难听的流行歌,也不禁跟着哼,看到行人牵着大且白的萨摩耶,好想冲上去抱一下。虽然吸进了不少汽车尾气,但也有桂花香,感觉空气真好。

晚上时刷了刷朋友圈,才突然想起今天我一帅哥同事结婚,哎哟我给忘记了,真不好意思。这天是节后连续上班七天迎来的第一个休息日,很多人在发着各种段子,庆祝终于熬过来之类。让我想想,自己大约已经持续工作了很多天,大约有一个月吧。对,应该是从上个月中秋节,9月15日开始的。

最早看到第四届豆瓣阅读征文大赛的通知,我并没有觉得自己跟这有什么关系。因为征文范围的三类主题我都没写过,也几乎可以说,小说我都没写过。有一天编辑二二问我,你会不会参赛呢。这一问,倒让我有了试一试何妨的念头。

当时通知的截稿日是9月18日,我动这个念头是在八月中旬,也真只是动了动念头,再加上每周要更新我的豆瓣阅读专栏,心思没放上面。转眼拖到九月,就在我看着交稿日一天天临近而还没打算开始的时候,又看到通知说,交稿延迟到10月16日。

这下我的冲动又上来了,一下感到时间充裕了很多,更何况中间还有个国庆。也正因为有个国庆,所以我并没有急,晃晃荡荡到九月中旬,才着手去想,写什么。

头绪很多,又太乱,想了几天连主题都没能确定。我也没什么压力,心想写不出来也不会怎样。中秋节前一天,9月14日晚,我坐在回合肥的大巴上,突然想到,自己既然一直有在上班时零零散散写上班日记的习惯,形式是在qq上对着另一个自己说话,每一句话都还保留着发送时间几点几分几秒,那么何不以此入手呢。对,就按时间顺序,从早到晚,写主角一天的工作。

有了初步设想,可我并不知道这样写到底会写成什么样。中秋在家更新完了专栏第10期,决定先暂停更新,开始来为设想找素材。

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里,我收集了自己以往的很多素材,但构思来构思去,始终难以有效整合,没有思路,没有内容,至多只有些零碎的片段,还不知放哪里。脑子里很不好过,也许整个人看上去都比较呆滞。我甚至想换别的主题,犹豫,纠结,反复,迂回,就这么到九月底,我才惊慌意识到,我只有半个月了。

到如今我不想放弃,到如今我也没了其他选择,看来只得一条道走到黑,就硬着头皮,写吧。直到九月最后两天,我才渐渐捋了些线条出来。十一放假我计划不出门,只写,许某人说,你一个人呆在马鞍山会饿死的。我想想他说的也对,于是回了几天南京的家,回了几天合肥的家。

除了从一地到另一地的路上时间,除了我妈和小姨到合肥高铁站接我,顺便把许久没出门的外公外婆带出来放个风,中午一起到宁国路罍街逛了逛吃了个饭,其他时候我都在屋子里对着电脑。

但是对着电脑未必就能够一字接一字写下去。好比回到了高中,看着比我大或者比我小的人们都在欢度国庆,唯独自己不得不每天写作业,可对着作业本也不是就能顺畅地写。之前我有很天真的目标,征文的字数要求2万—5万,那么按2万,我有16天,平均一天写上1000多字。

而在十一当天我动笔开头,一天结束才写下500字不到。然后第二天,第三天,一直到第六第七天,情况也并没有好一些,总共写了不到5000字。而这七天是完整日子,此后便要一直上班上到14号星期五了。我只好安慰自己说开头难,写下去就会容易,又引申二八定律往自己身上套,嗯,一篇稿子80%的内容都是交稿日前20%的时间里完成的,但愿。

想到跑马拉松的日子也在一天天临近,回家时我还带了跑鞋。这个十月下了很多雨,不像以往总是秋高气爽最明媚的时节,我也没能跑几场像样的步。

看起来我就一直在电脑前呆坐着,写不下去我干什么呢,《夏目友人帐》出第五季了,我找来看,哇,还是一如既往温暖和感动;翻出以前没看完的《孤独的美食家》看,松重丰吃东西的样子,那真是从心底里发出的享受,他微皱着眉,眯着眼,转而眼睛一亮,摇头或点头,叹息,在吃的片刻,就是人生全部的美好,管他外面的世界。

我还看了《小戏骨白蛇传》,不看不要紧,一看停不下来,简直跟儿时的一模一样,那时谁不曾披着床单和妈妈的大裙子飞来飞去。而这帮小孩子,每一个都好棒,白娘子好漂亮啊,演得也好,许仙演得也真像那么回事啊,唱得也好好啊,许仕林演得也好好啊,撑船的船夫眼里都是戏啊,许仙姐姐和蜈蚣精演得特别好啊……

于是我带着紧迫感,面容淡定地看着很多时间平白无故耗掉了。

接下去是连续七天的上班。要干的活挺多,该做的抓紧做,我就差跟领导说“只要让我过了16号,叫我怎么加班都行”了,当然,领导和同事才不会愿意听我这种鬼话呢。而我,还是死皮赖脸地把能拖的事尽量顺延,希望我领导不要看到这段。

期间奶奶一行人来马鞍山,我也没能好好陪他们。总之这些天一件像样的事都没干成,也没法跟人说我到底在干着什么。

上班有一点好处就是能够就地取材,所以文章中一些片段,比如老藕骨头汤的,比如白雪修正液的,比如盖章时那些散乱的对话,都是我临时在同事身上抓到而加进去。如果你是我同事,请勿对号入座,我不过是把平日里七七八八的言语表情和事件打碎了再重新拼凑,而已。

不过,如果你是我同事,如果你能耐心看完,你也可以理解为,我是被信用卡任务逼得可以,才整出这么2万多字来……

下班后我有时也去肯德基麦当劳那种地方写,因为我不太能适应在过分安静的地方写字,过吵自然也不行,这样的地方刚刚好。其实我更爱麦当劳,怎么说呢,我每次去,总能见到一个拾破烂的老头坐里面看报纸,我好几次看旅人或流浪的人们趴里头过夜,我也常看见前台那个忙来忙去永远乐呵呵的员工,她的模样就是让人觉得,每帮一个顾客点单都非常快乐,是的就这么简单,她喜欢着眼下的事,是的就这么朴素。

哦,扯远了。估计也是想到16日凌晨四点就要起床,出发和团队一起去南京,这让我在15日终于写完最后一个字,晚上早早就躺下休息。

之前没怎么跑,加之南京赛道上坡多,我是连跑带走的,还喘得厉害,脚也磨出了泡。21.0975公里我用了2小时52分,差8分钟就连完赛都做不到,是我跑得最慢的一次,啊啊啊别笑话我。

跑不动的时候,居然是还要赶回去把稿件交掉的念头支撑了我,就如同写不动的时候,居然是还要跑步的念头让我继续。

跑完摸了摸脸,照样摸到一层的小颗粒。还记得第一次赛后,我说我跑得满脸是灰,同行的伙伴说,那不是灰,是盐。

完赛了交稿了也并没能歇下来,我带着一脸的盐和瘸着的脚,和许某人赶去弄房子的事,手机电量不到10%,要找的衣服怎么也找不到,叫出租车连着两次莫名被对方取消订单,晚上又要去教瑜伽。

有人用小确丧这个词作为小确幸的反义,我觉得很贴切,它们无非平淡生活里一些小而确实的沮丧,微不足道,和小而确实的幸福一样,以不易觉察的方式牵连情绪晃动。这么想来,我写《三年一天》,写的也不过这种种微小吧,女主角边静这一天里,拎的豆浆被挤出一袋子,在领导眼下出错,收到前男友的婚讯,手指被纸划破,新鞋总在磨脚,诸如此类,而同时,又还有着那么些叫人期许的,轻快的,像夏日虫鸣和夜空星辰的节奏。

在之后的一周,我果然是为之前欠下的工作忙了个扎实。毕竟班还是要上,瑜伽课也还是要上,竟然有点想念前些天埋头写字的日子来。好像从那个过程里,把一个疲惫而湿漉漉的自己一点点捞起来,挂在阳台,虽然这个十月仍一直没有太阳。

想到16日那天一大早,在去南京的车里,路上还漆黑漆黑的。同车的孟老师说,你光跑半马没意思,要跑就跑全马,跑到35公里以后,简直生不如死啊。

我说,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还要跑呢。

他说,跑过那一段,跑到终点,那种轻松的感觉,你不经历是不知道的。

一旁的晓婷姐也附和道,是啊,就像吸毒一样。

我想,大概写文字也是这么一回事吧。

就像我在写的时候,想着只要不写东西,让我干什么都好啊,别说半马了,跑全马也行啊。

而在跑马的道上,我又想着只要不再跑了,让我干什么都好啊,别说2万字了,20万字也行啊。

可是一旦完成,过一阵子,我又知道,呵,自己就是这样好了伤疤忘了痛,下一次来了,我还是会跑,还是会写。

最后,真心感谢能够把《三年一天》从头看到尾的每一个人,谢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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