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苔

九岁冬
版权归作者所有,任何形式转载请联系作者。 作者:Ernim(来自豆瓣) 来源:https://www.douban.com/note/700314408/ 颜景在上海的凌晨四点睁开眼,正对着的是房顶是重叠反复的花纹,还是之前女友最喜欢的样式,终究也没有再改动。夜风把浅灰窗纱吹的腾起。这是他在上海的最后一夜,待到天明,他便要从都市的繁华如梦中醒来,回到他绿水青山的原乡。 一路换了好几种交通工具,几经颠簸终于是最后一站。许久没有经历过这种艰难的旅程,颜景一路上都有些不耐烦。拉载他的货车司机也闷不作声,闲聊几句就罢了,昏昏沉沉竟然就睡了过去,梦里是触手可及的家。 家乡的九月都是潮湿阴晦的雨,窗外的梧桐和老槐毫无遮拦的生长,鲜亮的青绿和颓败的焦黄相杂。一入了秋,阿婆的咳喘便会复发,整夜整夜睡不了觉。彼时他不过十四五光景,贪睡至极,一挨枕头就睡到天明。阿婆睡在里边,低低的唤:“阿景,阿景。”少年含糊应了,却无法从深睡中苏醒,潜意识感觉这甜梦里隐隐总夹着阿婆的叹息。 猛然肩膀被人拍打,颜景睁眼看到司机满是胡茬的脸,瞬时清醒。心里告诉自己,到家了。 下了车,横不远处的是一条浅河,河对岸的小路通向多年未回的家。许是应了那一句近乡情怯,颜景对着这路竟迟迟不敢迈出一步。司机蹲在一旁吧嗒吧嗒抽几口水烟,慢吞吞开车掉头。只留他一人检视,这心心念念的故土。山路还未陌生,顺道而上的尽头,篱笆栅栏半开,院落清净,老旧的房屋是阿爹请了木匠的叔父精心搭建,颜色累年的见了锈色,但却是坚实牢靠。梧桐老槐枝叶繁茂,兀自在这山野生长,不晓得人事变迁,只消一捧水就向天接近,顺便遮去大半的房屋。颜景拖着行李立在院里,站了许久,慢慢勾了唇角,朝这空荡老屋用乡音轻语,我回来了。然而终究是哽在喉头,眼中的景物化作山雾氲湿的样子。 换回粗布褂子,阿爹惯穿的布鞋,磨破边的厚实裤子,零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