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亚历山大广场透明的迷宫
木古口十木公
他们在到达柏林的第一个晚上就爆发了争吵。最让人觉得可惜的是,那天整个城市都在享受难得的晴天。但是那不重要,玛莉卢后来分析,因为她和赛林争吵的时候已经天黑,他们并没有错过随着热气在宽阔的马路上升起的索然晨光,也没有错失在暗红墙壁上拖着如风韵犹存的妇女腰间的松垮的皮一样身影的无味夕照。一定是因为阳光,她后来想,久违的阳光让赛林兴奋过度,给了他与自己冲撞的勇气,而这不过是男人像狗一样的又一明证。
他们为什么会争吵。或者说,为什么玛莉卢成功把赛林激怒并把让自己感染上这种情绪的原因,永远和柏林有关。为什么是柏林。似乎世界上除了柏林人之外,没有人会觉得柏林是“全世界最棒的城市”。搭乘计程车前往酒店的路上玛莉卢就表现出了对柏林的反感。柏林丑得理直气壮又漫不经心。整个城市是触目惊心的建立在努力伪装上的荒芜。她在计程车上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而身旁的赛林根本无暇关注她的剧烈反应,他无止境地哼唱着《Here Comes the Sun》的第一句,因为他只会唱这一句。玛莉卢怀疑如果敞开窗子,他就会像条快乐的狗那样把脑袋伸出窗外,让舌头在风中飞舞。柏林是他的主意。在“策划”这场旅行的时候,为了清除潜在的炸弹,他们都做出了一些意义重大的妥协,比如他们会陪对方去一些自己完全没有任何兴趣的城市,对赛林来说是布达佩斯,对玛莉卢来说则是柏林。
柏林郊区丑得让人难以置信。她心有余悸地想,她甚至觉得自己不小心到了波兰。
他们的酒店在亚历山大广场。当玛莉卢问起为什么他们要住在曾经的东柏林的时候,赛林哈哈大笑,称赞她的幽默感,随后他的笑容僵硬且变得若有所思。因为他并不知道这片区域曾经被共产主义浸淫多年。“这很重要吗?”他很快就放过了自己,“没人会对30多年前的事情感兴趣。”
“过分的坦诚的自我出生鉴定。我喜欢。”她说,动作缓慢地点燃了一根烟然后叼在嘴里,确保他看到每一个动作细节。她的挑衅有了回应。赛林发出一声仓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