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下的二胡弹唱者
野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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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天上班的时候,那个老大爷就已经坐在那个丁字路口拉二胡了,我下班的时候,他还在。当夜幕降临,昏黄的路灯下,偶有车辆驰骋而过,无数行人匆匆走过,有的弯腰放下一枚纸币,有的顺路投下几枚硬币。偶有被遛的狗在他身边转悠,他还是他,拉着二胡,偶尔嘶哑的唱一段。有没有什么投进他那个铁桶,都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很少有缺席的时候,冬天的时候,他披着一个领子,袖子,衣角破的漏了棉花的军大衣,大衣的一面脏的只能根据尝试和依稀辨认出它曾经的颜色是军绿色。大衣下是几层针脚很大的毛衣,领口满是油污,其中一件是银灰色,另一件是姜黄色,也是许久未洗的样子。脖子上一条有着几个洞的紫红色的毛线围巾。一样军绿色的棉裤,肥肥大大的,我从来没见过他站起来的样子,一双系带军工鞋,屁股下一个蒲团,前面一个铁饭缸,饭缸破的角漏出了铁黑色,里面零星的几张纸币和硬币,右侧有个很大的布包,偶尔我看到他从那个布包里掏出水杯喝几口,继续咿咿呀呀的唱。
他的头发白了大半,很粗,长了的时候直愣愣的杵在头上,像上了发胶一样,胡子不长不短,也是直愣愣的在下巴上和唇边,他的眼睛眯了三分之二,漏出一点点白眼珠,脸上的皱纹倒是没有多少。那拉二胡的手很肥大,看起来很硬,指关节很突出,指甲边缘黑黢黢的,掌心都是厚厚的茧子。
他终日在那个丁字路口,弹那几首曲子,哼唱那几首曲子,可他弹的并不优美,哼唱出来的曲子更多的是嘶哑的叙说。
遇见的次数多了,我越发好奇,我想知道他住在哪里?这一天下来怎么吃饭?晚上到底要夜深到何时才回去?这一天怎么上厕所?为什么一直守在这一个地方?我透过楼上的窗户看下去,灯光下的他很渺小,却很显眼,尤其是那个飘雪的夜晚,雪花在路灯的投射下动作像是变慢了几个节奏,我看它缓缓的,摇摇晃晃的落在他的军大衣上,落在面前的钱罐里,落在二胡的弦上,琴筒上,落在那黑黢黢,厚厚的大手上,落在那直愣愣的头发,胡须上,我内心像有个大谜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