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乌化的烦恼

孙大棒
1 前奏 以凯里作为起点,沿着新铺的水泥公路一直往前开,此去不远,就是苗寨东江。两侧高大的路灯后,是幽暗的山林。小孙在中巴车上睡得深了,雨水打在玻璃上,他毫无知觉。一直睡到车到站,他背起书包,晕晕乎乎地走下车,看着中巴车扬起尾气驶远。步行上坡,站在东江的寨门前,他听到寨子里热闹的鼓乐声,隐约听到铜鼓、唢呐和芦笙的声音。在乐声中,他揉了揉睡眼,随之打了个激灵——他发现手机好像掉在中巴上了。 放暑假前一晚,小孙受母亲的吩咐,从贵阳坐车来东江帮奶奶照顾病重的爷爷一段时间。临走前,妈妈在他银行卡里打了不少钱作为零用。小孙说,嗨!乡下哪里能取钱呢?妈妈说,可以的,你去就知道了。 2 “你很久没有回东江了。”小孙进门时,奶奶一边煎药一边说。 小孙躺在吊脚楼的美人靠上,看着辉映群山的灯火:“是啊,没想到,东江现在这么热闹了。” 爷爷奶奶一直居住在东江,用奶奶的话说:“这几年东江很不一样了。和我们小时候不太一样了。”爷爷躺在昏暗的里屋,他睡的那张红花梨旧床外,笼着一层淡墨色的帐幔。小孙端着滚烫的药,小心翼翼地从厨房小跑着钻出来,上石梯,跨门槛,进到里屋,喂爷爷吃药。爷爷皮肤黝黑,河床一般的脸上眼睛紧闭着,微微张嘴,小孙忙把药送进去,像给蒸汽机车加煤。 奶奶走进来,把里屋的窗子关严,一下子,窗外的歌舞声被阻绝了。她抱怨:“现在外面也过于吵了。”从屋子里出来,小孙说要在寨子转转。他慢悠悠地四处闲逛,眼见寨子下修了一条人工河,上面跨着一条崭新的风雨桥,栏杆上摆着几个空啤酒罐头。商业街四通八达,错落在寨子之间,多是卖苗族银饰、廉价玩具、蜡染衣物的店面,其中也有不多的,装潢洋气的咖啡店,卖奶茶、咖啡以及东江的摄影明信片。 一直到夜色降临,寨子上下就像约好一样,在屋檐和房顶上点起了电子彩灯,如织的游人穿梭在街巷间,小孙站在东江的中心广场,有些目眩。四周熙熙攘攘的街道,让他一下子不知道该去哪好了。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