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爷的好与坏
耷鞑靼
小时候,妈妈经常做两种食物,一个是面疙瘩汤,另一个是葱花炒鸡蛋。任何食物,经常吃都难免烦腻,为此我和姐姐经常抱怨。可妈妈对这两种食物似乎有种执念,隔三差五,它俩总会出现在我家的饭桌。
有一年,离乡多年的四舅来我家做客,席间,妈妈端出一盘葱花炒鸡蛋。
“怎么又做这道菜,四舅来了也不做点其他的。”我本想抱怨。谁知四舅竟有些兴奋地说道:“葱花炒鸡蛋,多少年没吃过这个了”。
“这么平常的家常菜,不是想吃就吃吗?!”我有些意外。
“不光是我,你姥姥怕是大半辈子没吃过这个菜了。”四舅苦笑,我更加诧异。
妈妈接过话茬对四舅道:“他自己不吃,连带着也不让别人吃。那年都做好了面疙瘩汤和葱花炒鸡蛋,全家人都等着吃饭,因为这两样不和他心意,居然把桌子掀了,汤和菜都扔到院子里,我看根本就是推牌九输了钱,十天半个月没喝上酒,回家拿老婆和孩子撒气。一辈子跋扈,就知道喝酒。”
听前半段话,还不知道说的是谁,听到“就知道喝酒”这句,才知道是在说我姥爷。
“从那之后,咱娘再也没做过这两样东西吃。”四舅叹了口气,仿佛也在追忆当年的情景。
“他越是不吃,我就越要做。咱娘一辈子受他欺负,现在都上了年纪,他这股蛮横劲儿也得收着点。”妈妈在炒菜,翻炒的力道重了,铲子摩擦铁锅发出急促的“哧哧”刺耳声。现在终于明白妈妈为什么对面疙瘩汤和葱花炒鸡蛋如此执着。
我对姥爷的印象,与妈妈口中的蛮横跋扈完全不同。
从我记事起,姥爷已快七十岁。那会他是村里的林地看守员,照看两个山头近两百亩的侧柏林。侧柏油性大,极易燃烧,因此防火是首要任务。曾有几个顽劣的孩子在林里熏野兔洞,燃了几亩林子,幸亏发现的早,扑灭及时,没有酿成大祸。事后想想也是后怕,村里便以此为训,从此孩子禁止入林。
因为姥爷是护林员,我却有进林的特权。那时一进林,就跑到林子深处,冲着极安静的四野,突然大喊一声,只见成群的黄鹂、麻雀、斑鸠等鸟,或从树上,或在地上,因受到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