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时刻
织袄
刁牧云刚过三十一岁生日。便生了场大病。跟单位请了二十天假,中途她妈还来补了两次假条。听说申请病假延长两个月。
这是刁牧云工作以来休得最长时间的假。单位规定工作五年休五天,十年以上休十天。再长工龄也最多不过十五天。刚上班那会儿,刁牧云还常说,年假是不够休的。等以后结婚了好好休休婚假。二十二天的婚假,哪儿哪儿不能去呢!可计划赶不上变化,晚婚假说没就没了,三天的婚假,去个海螺沟,来回都得打紧。刁牧云彻底心灰意冷,更别说连个结婚对象都还没找到。谈到结婚,刁牧云要么不说话,要么就说很多话。她说得全是别人得故事,说完就完,像这故事穿过她体内,没沉淀没裹挟,又静静流走一样。她摆过几个她朋友的故事,大多开场都是:“我有个朋友,女娃娃。长得之乖,肤白貌美,工作又好。家里还有钱,你说气不气人。个人还有点小才华,问题是她老公/男朋友还很能挣钱。”中间的波澜起伏大多也是:“女生/男生不太想要孩子,可家长不同意啊。”或者是“最近他们在买房,为了在哪儿买纠结。”最后往往以:“有钱就没问题啊,我说这结婚就要找个条件好的,要孩子不要孩子,就不成问题。买房就更不是问题啦。你看我朋友,纠结的也是买多大,买哪里而已。钱,对他们来说都不是问题。”初次与她闲聊的同事,往往也会为之感叹。“是啊,有钱少了好多麻烦。”听熟的,要么不接茬要么打着哈哈说:“那你不让你朋友给你介绍几个这样的优质男青年?”刁牧云总会感叹道:“现在的‘好男孩’都有男朋友的,你不知道?”
话虽这么说,但刁牧云也避不开相亲的俗套。虽然过了三十岁介绍对象的人越来越少,但从她装束和精神面貌的明显波动,不难猜出每年两三次的相亲依然保持着。最近一次在一个工作日的中午,不到午饭时间刁牧云便身着黑色小短裙,脚蹬高跟长筒靴,匆忙下班。我们以为一整个下午再见不到她,谁知下午上班时间前一个小时我们又看到她回来了。办公室灯还没亮,她就趴在座位上,台灯暖白色的光斜斜的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