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的婚纱
吕默
黑色,白色,有一根绿色的竹子。 黑色,白色,沿着竹子往上蹿,又滑下来,堆在肉红色的淤泥里。
黑色,白色,望过黑色,白色,肉红色淤泥开开合合。
开。
陈情在快下午四点的时候,躺在床上睁开了眼。按掉了手机闹钟,翻身继续睡下一个九分钟。刚刚梦里黑白的东西是床上的熊猫玩偶,熊猫玩偶是和杨木去成都的时候买的,黑色的爪子在白色的半球上无法合拢,让人想在中间缝上一棵竹子,不然和足球有什么区别……迷迷糊糊,有的没的在陈情脑子里路过。
足球,飞过翠绿的竹林,跌在肉红色的淤泥里。肉红色的淤泥开开合合。
开。
已经四点过三分了,陈情还是不想起床。她抬起沉重的眼皮,半睡半醒的午后,卧室里棕黄色的窗帘有着一排光亮的脚底,裙摆的一边是喧闹的底商和不耐烦的鸣笛,夹杂着孩子重心不稳的步伐颠出的嬉笑声和老人的蒲扇消化汗液的声音,裙摆的另一边是陈情。
陈情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因为动作太急,眼前黑了一下。“唰啦”——陈情赶紧拉开窗帘。
定了定神,陈情想起来杨木可能快到机场了。可看了看手机,杨木并没有发来微信。他走之前,陈情刚躺到床上睡午觉。午饭他们吃了炒饭,咀嚼青豆的肌肉劳累感似乎还隐隐留在陈情嘴边,高碳水化合物让她像植物趋光一样把头栽进了枕头。陈情吃完午饭一定要睡午觉。睡午觉前陈情觉得一天才刚刚开始,杨木在她脸颊亲了一下,拉着行李箱走了;午觉睡醒的时候,看着棕黄色窗帘笼着一屋子黄光,陈情觉得这是末日般的光景。一定是杨木走之前又拉上了窗帘,可陈情很不喜欢睡醒时窗帘是拉上的,有种不明不白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事情在她睡着的时候瞒着她发生了。
“到了吗?”陈情给杨木发了一条微信,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
口干得厉害,陈情去厨房倒了一杯水。厨房亮堂,陈情心情好了一些。喝水的玻璃杯是浅黄色的,旁边有一只样式一样的浅蓝色玻璃杯,是杨木的。陈情本来打算再过几个月,婚礼结束,和杨木搬进新房之后再买来这对新玻璃杯。陈情喜欢每到一个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