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灯
超高校级的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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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夜。
沈海正一如往常,倚在街边墙角躲避风寒,弹奏着那把破木吉他,吟唱着不为人知的曲调。琴盒里躺着的是零零散散的钞票。偶尔会有路过的情侣,手里捧着花了平时十倍价钱的玫瑰稍为驻足,然后叹息着离开。
今晚外出的人确乎比往常多,然而人们多愿意到打折的商场里闲逛,到酒家里翻云覆雨,也不愿意来听他唱歌。好在他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衣衫褴褛,居无定所,茫然无措。他未曾思索过未来,这就是他喜欢的生活,他可以一直这么活下去,总好过没有音乐,那会让他失魂落魄。
好歹也算个节日,多少犒劳一下自己吧。他这么想着,收拾了一下周遭,背上琴,揣着刚收获的和积攒下来的一笔小钱,走进一家街边的小店,权当为自己放个假。
店里的装潢也很普通,只是玻璃窗上贴上些许圣诞窗花,暖黄的灯光弥漫在店内,让他感到一阵暖意,还有一阵恍惚。门外锣鼓喧天,小店生意却极冷清,显得与这座城市格格不入。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显得少许拘谨,他已经很久没有到这种店里吃饭了——或许从来就没有过,他记不得了,平时大都是在路边摊应付了事。他可以看到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潮,人是群居的动物,城市又那么拥挤,为何他仍旧孤身一人呢?
尼采说:离群索居的,不是野兽,便是神灵。
他觉得自己大概什么也不是。
眼前的服务生已经在催他点菜了。他从服务生眼里看到了嫌弃和鄙夷,但他不在乎。端详着手里的菜单,那都是他未曾吃过甚至未曾听过的食物。他随便点了些食品和饮品,仿佛听得到服务生转身后嗤之以鼻。
见到来的不是常客,店主踱步到他面前,坐下与他攀谈。
“打哪儿来?”
“你不知道的地方。”
“哪儿?”
“南方。”
“那很远。”
“或许。”
“会弹琴?”
“会点。”
“有意思的人。”
服务生端来菜肴,极不情愿地从他手里捏过散钞。他狼吞虎咽起来,原本就不多的食物一晃就被他扫光,在他近几年的记忆里,好像还是第一次吃得如此满足。
“换身行头,跟我干。”
“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