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片: 保罗.塞尚的乡村风景画 本文刊载于《三联.爱乐》杂志 2019年第1期 ～～～～～～～～～～～～～～～～～～～～～～～～～～～～～～～ 泰根湖(Tegernsee)在巴伐利亚东南，加之地理位置方便，我刚搬来慕尼黑就去过一次。今再次前往，已在归途。谁知午间小酌两杯，片刻微醺，此落日时分回城，望向汽车窗外的乡间景致，竟犹有迷醉之感——草长秋意，夕阳斑驳，天色明暗交接之时，小教堂的尖顶时隐时现。我想起德彪西在乐评里描绘的法国郊外： 黄叶纷飞，为树木送终。祷钟频响，催田野入眠。 也许是微醉的缘故，已身处日耳曼一年有余的自己，居然大梦做到了高卢去，面对着触手可及的拜仁村落浮想联翩。奇怪，数月前在法国居然没有如此深刻的“法兰西感”，反倒是在德意志的当下深有体会。 原本我总认为德彪西的创作旨在表达美术，是印象派绘画的音律转换。直至前些时日幸读武满彻散文，方才理解印象主义音乐的本意——“谱线上的风景”。非画，非图，而是风景。是看，是嗅觉，是触碰，也是处于一个绚美空间中身体不由自主的感官体验。黑塞在《堤契诺之歌》里写：“当白日渐短，每个树林、每片叶子都带着惆怅，轻叹着美景易逝。”此刻，周遭如斯妙哉，我随思绪流淌，心里偶念起前奏曲集里的一个标题“暮色中的声音”。暮色下，蓦然慨叹，慨叹日光的消沉，却也在无意识中追寻一种声音，追寻德彪西意象乐音里的灵感源泉。 塞尚说:“艺术家的任务是：进入你面前事物的内部，并尽可能的把你的感受有逻辑地表现出来。”德彪西的艺术思路与这位艾克斯绘画大师不谋而合，他们观察和描绘的意象不是那些客观、平面的单调现实，而是“透过现象看本质”的主观判断。从表层维度上看，德彪西确可称作是浪漫主义的一份子。然而细思，其艺术原则却与浪漫主义截然对立——浪漫派艺术家虽“天真烂漫”，但他们的叙述对象是明确而实在的“客观”，是用主观表达客观的“姿态”。以瓦格纳为例，他的音乐技法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