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猪-崔疯子
黄惟亮
北贤庄出现野狼了,嗷嗷的怪叫声,让整个村子都人心惶惶的。
猪圈里,老脏半跪着,用膝盖死死地压住小猪,又伸手扯过一截绳子来,套在猪身上勒紧了。他站起身来拍拍裤子上的土,又拿起放在猪圈墙上的搪瓷盆,认真地听着从北洼沟传来的狼叫声。
老脏仔细回忆着,上一次听到狼叫声应该是十几年前了,当时他还是小脏,穿着开裆裤,因为偷吃隔壁大伯家的苹果,被母亲拿着笤帚疙瘩追得满大街跑,小脏一边跑一边哭,鼻涕泡都破掉了好几个,可母亲仍旧是骂骂咧咧,穷追不舍。小脏顺着山路往前跑,可刚到北洼沟,就听到了几声狼嚎,他立刻愣在了原地。 狼的叫声时断时续,像是在呼唤同伴,又像是在哀怜自己的狼命,听得人胆战心寒。当时母亲找到他,也不骂了,也不打了,笤帚疙瘩一扔,就把他拽回了家。从此以后,小脏再也不敢去北洼沟了。
后来北贤庄连着下了七天七夜的大雨,把村子里里外外都冲洗了一遍,山上密密麻麻地渗出许多条小溪来,收不住的膀胱一样,哗啦啦汇到了河里,浑澄澄的河水卷着烂树根、糟木头流向了村外,大雨停后,北贤庄就再也没听见过狼叫了。十几年过去了,这狼又回来了吗?老脏站在猪圈里想着往事,小猪哼唧一声,又把老脏从回忆里拽了出来。
农村的习俗,一过了大寒,就该杀猪了。每年开春的时候,家家户户都要买一头小猪,萝卜白菜、玉米糠面喂一年,到了腊月,猪命就该有个了结了,毕竟舒舒服服过了一年,也该用肉身报答主人了。杀猪的时节一般都是天寒地冻的,村里年轻的男人们穿着大棉猴聚在一起,把大铁锅支上,把杀猪刀磨好,再把猪摁在木板上,在猪的嘶吼声中,一刀割开猪脖子,猪命就归天了。
老脏左手牵着猪,右手拿着搪瓷盆,顺着小路往杀猪点走去。老脏单眼皮、小眼睛,鼻子和嘴受了气似的小的可怜,似乎五官都在给脸腾着地方,让横肉在脸上肆意发挥着。他家的猪跟他一样,也是白白胖胖,毛发也亮油油的,太阳底下还泛着光,眼神不好的说不定还能被晃了眼,光泽的鬃毛下面,是一张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