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猪-油漆工
黄惟亮
这阵子老脏心里不好受,他开始真正怀疑苹花偷人了。上次苹花去刘柱家晚归,他没逮到什么真凭实据,可这次他是亲眼见着了。
南山坡的半山腰上有老脏家一块地,面积不到一亩,虽说算不上肥沃,但地势隐蔽,老脏就经常在那里种谷子。秋天谷子快熟的时候,成群的麻雀就兴奋起来,落在谷穗上乱啄,苍蝇一样赶也赶不走,苹花只好在田里插上简易的稻草人,风起时,绑在草人身上的布条、塑料布一起摆动,旌旗似地招展起来,麻雀们就吓得鸣金收兵了。可这毕竟是治标不治本的,一旦麻雀识得了这个鬼把戏,就再也不怕了,布条舞得再勤快,它们也不走了,甚至站在木棍上啄着布条,似乎是在宣誓主权。
秋收忙活起来没了完,老脏拽着马蜂去收玉米了,苹花大着肚子没法干活,就被派去谷子地里赶麻雀,她每天坐在地边的大树下,两手抓着一根绑着布条的棍子,在谷穗上面来回地扫动,麻雀不敢落脚,就都伤心地飞走了。
一天,老脏干活时裤裆扯坏了,他急匆匆赶回家换裤子,却发现自己忘带钥匙,他又急匆匆跑到谷子地去找苹花,可还没走到地边,就看见苹花和一个维修高压线塔的油漆工说说笑笑,那男人还伸手摸了摸苹花滚圆的肚子,虽然苹花躲开了,可这一幕还是恶心到了老脏,联想到上次的晚归事件,老脏就更加怀疑苹花了。
当天晚上老脏就睡不着了,从被窝里钻出来,披了衣服,点了烟,就坐在炕边抽起来。在马蜂的呼噜声中,他又把早些年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翻腾出来,一遍遍想着里面的蹊跷,可烟抽完了,他又觉得这些都不够分量。
这才是最恼人的,要是有个真凭实据,他把苹花打一顿、再找来她娘家哥嫂闹一番,心里也算痛快,可没凭没据的,他也耍不了威风了。苹花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他有点摸不清了。
老脏重新躺回被窝,刚想睡,忽然又瞪大了眼,他心慌起来,要是他的担心全都应验了怎么办,他在村子里岂不是活成了一个笑话。他正犯着愁,只听见马蜂的呼噜声渐大,像是上不来气一样,嗓子里发出吼喽一声,吓了老脏一跳,他抬脚就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