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鸡蛋要卖一块五角钱一个，你倒好，天天早上还吃两个。真是坐吃山空。叫我们这把老骨头怎么活？”远远地，还没走进院子的何雯就听到这个声音从屋里传出来。沙哑，尖利，是一个老妇人的声音。她站在那里，一时不知该进还是退。 所幸屋内没有任何回应。老妇人的声音像打在棉花上的锣鼓，去得重，吸得深。四周又成了空荡荡的寂寞。这时，一个上穿一件黑底红花上衣，下穿一条黑色裤子，顶着一头半白头发的六十多岁的妇人从最西边的一间屋子出来，急匆匆地往外走去。何雯连忙转过身，躲到旁边的一棵树后。她认识这个妇人，她就是她今天要去的她的同学胡俐的婆婆。一年前她来过这里，现在，她不想被她认出来。尤其是在这个有点尴尬的时刻。 老妇人消失在路的尽头，何雯从树后转过来，向着刚才那个院子走去。这是一家普通的家农小院。六间房屋成7 字形排列。短横的一排是一间厨房，厨房出来一张小门，隔壁是一个十多平米的餐厅，餐厅里摆着一张油腻腻的圆桌和几把旧靠背椅。餐厅连着一个所谓的客厅，放着一张油漆开始剥落的长条木沙发和几条没上过漆的矮椅子，无论高矮的人，坐下来如果不把靠背往向翘的话，脚是伸不直的。坐久了发麻。但既然是农村通用的一种椅子，家家都是一样的，大家都像也很习惯了，觉得它应该就是这样的。客厅最占地方的是中间并排的两张竹床。每张大约九十公分宽，所以两个并排可以躺二个人。这些竹床和椅子，大约是天天坐或躺的原故，靠中间的部份都是光溜溜的。而靠背或边缘则积着厚厚的灰。靠墙的一个布满灰尘的矮柜，上面放着一台六成新的电视机，也许更新，只是因为积满灰或尘，看上去比它实际的旧吧。但让人吃惊的是客厅靠墙的位置还有一台七成新的柜式空调，它高高的立地那里，白色的身躯还是那么干净，与同样污秽而油腻的窗帘形成一个鲜明的对比。柜式空调在农村不常见，因为价格不菲又太耗电。况且农村的夏天也远没有城市那么热，很多人家放几把风扇就解决问题了。而他们家不但有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