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
不亮
要写的是那天遇到的两个人,一个是开出租的师傅,一个是和我同时上车的乘客。
开出租的师傅姓王,戴着一副眼镜,花白头发整齐地梳成大背头,脸上的皱纹清晰可见。那名乘客则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我只看到他上车时一闪而过的黝黑肤色,之后我便只听到他不间断的如蟾蜍叫般的出痰的声音。
副驾驶是在和王师傅计较着车费的过程中上车的。他说:“到镇中路每次都是15,怎么今天就是20?”
王师傅也显出对这种讨价还价司空见惯的样子。他说:“每天都是20,今天中秋也没宰你。我也就是出来拉个散客,平时我都不到乡下来的。”
副驾驶见协商无果作出妥协。他说:“那这样,镇中路往南再走500米,20就20好佤。”
王师傅很是幽默:“开499米就不要你钱。”
副驾驶显然对最后的谈判结果很满意。他说:“我也是讲信用的人,做事情也很爽快,最讨厌那种做生意歪七倒八的人。”
王师傅侧过半个头看了领座一眼,他的眼角扬起笑眼纹。他说:“这什么话,我出来开车,就是交朋友。很多时候碰到那些乘车的,我对你客气,你却把我当傻子,这生意就做不下去了,你说对佤?”
说话中他已经把车开出百来米。
副驾驶十分赞成王师傅的话,连连点头。他停顿了一会儿,应该是在想什么,最后他想到了。他说:“那这样,再给你做一桩生意,你给我留个电话,晚上七八点的时候再来接我一下。”
王师傅马上点开手机的输码界面,叫副驾驶把号码留下来。
输完电话号码,副驾驶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他长舒一口气,声音突然被他压得很低:“说出来也不怕被你说,我这条路一周要走五六次。”
王师傅也很配合地压低声音,发出疑问的一声:“哦?”
副驾驶觉得自己的停顿恰到好处,便接着说:“我其实是去找点乐子。”
王师傅微侧着头,能看到他的眼睛里的光从镜框里倾泻出来。
副驾驶终于点开了迷津。他说:“去赌点钱。”
听到这,王师傅立马说:“奥?!赌钱我也喜欢的。”
副驾驶立刻躁动起来,他嘴巴里发出吧咂吧咂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