迢迢归乡路
徐则
我一直都这样认为,我三叔是八十年代的研究生,族谱里终于有人能光耀我家门楣。
“十里八乡的,就我三叔考上了研究生。″
“我三叔所在的那个大都市,那高楼大厦直插云霄,我好想登上楼顶去看一看当年孙悟空大闹的天庭是啥玩意儿!″
那年那月,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在多少人面前翘着大拇指,戳着自己的脸蛋,把有关我三叔的内容说的抑扬顿挫神气活现,好让对方刮目相看我有个不平凡的三叔。所以,我脸上总是挂着经久不灭的笑容,走在路上都哼着开心阳光的歌。 让我觉得很没面子的事发生在冬去春来的时节。我三叔居然在明媚的春光到来的时候,携带着我三婶大包小包离开了大都市,回到了老家,而且居然说打算在老家发展,准备长期居住。自我感觉门楣霎那间风光不在。
为了能在村里找块安栖之地,我三叔怀揣两条“大中华",手拎"北大富硒康",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走进了村长深墙围着的四合院,六十岁的老村长在退下来之前也萧洒走了一回,搞了点不值得一提的腐败。
当时村长正在昏黄的光圈里喂猪食,三叔很清楚地看见村长脸上闪烁着复杂而古怪的笑容说:城里寸土寸金,乡下人寸土不让,用你们文化人的话说就是农民意识,对吧?
三叔含垢忍辱死皮赖脸地纠缠着村长说:村长,在这小小村子里,你是我的祖辈父母官,你不管我,我真的绝望的无路可走了。这事今天我是铁板上钉钉子就赖在你身上了,甩也甩不了。咱算算辈分五佰年前也是一家。三叔说着心里不免一阵难过。低三下四地求人家办事,平常的那点仅有的尊严此时荡然无存。
村长听明白了,话说到这份上,其它人可以不管,你村长怎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哩。 三叔趋身向前,手忙脚乱地掏香烟递给村长,稍不留神差点被脚下的一块碎砖绊倒。三叔替村长点烟的时候笑容可掬低头哈腰,终于换来了老家水杉林边的那块荒地。
据村子里的老辈人说,三叔栖息的地方曾经有眼镜蛇王的足迹。老人们还说在他们很小的时候,就有人在月光飘浮的夜里看见一对眼镜蛇的头竖起来像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