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民谣歌手要是有粉丝就不纯粹了，那不是民谣，是耍流氓！” 橙红色和蓝色的灯光薄薄地铺在他眼前，就像90年代北方女人爱戴的那种薄纱巾。李念眯起眼睛，大致能辨别出几个面目模糊的评委。似乎还有一片黑压压的观众，他什么也看不清，但窃窃私语的声音比他想象中更大。这话李念早就想说了，并且非得公开了说不可，得让所有人知道他多么热血赤诚，多么淡泊名利。可这会儿他有点怕了，似乎有无数人在小声讨论他胡说八道的大话，交织的念叨让他一阵阵头疼。他想起来电视节目还有剪辑这回事，要是节目组给剪掉了这句话，他就要一声不响地被淘汰了。一台老式电视机突然出现在他眼前，屏幕上一阵花花绿绿的闪烁，然后电视机打了个饱嗝，把已经变成透明气体的李念从屏幕里给吐出来了。 李念紧张地看向那片薄纱巾似的灯光，想瞧瞧评委脸上是什么表情，可是那几张脸没一个清楚。偏偏这会儿他的右脸又一阵阵地痒，想伸手去抓，可摄影机拍了不好看，况且不知道会不会把脸上的粉给抓掉了。脸上实在难受，连着全身都跟被毛毛虫爬过一样，他终于忍不住伸手去挠，竟真的摸到什么软乎乎的东西在脸上蠕动。 “别动！别动！”他听见一个尖锐的女声，有什么人正死命抓着他的手腕。 李念睁开眼，还真是一只肥嘟嘟的大肉虫子在他眼前扭动，因为离得太近，他甚至觉得虫子的那张脸有点可爱。两秒钟之后，他彻底从梦里清醒过来，那只虫子就一点也不可爱了，甚至非常恶心。李念本能地把虫子丢出去，被抓着的手腕却扔不远，虫子掉在他的肚子上，被另一只手捡起来。那显然是个年轻女孩的手，纤细的腕子上乱七八糟地绑了一堆皮革绳子和金属链。 “这个烤了好吃呢。”小姑娘把虫子塞进空的矿泉水瓶子里，虫子伸出软趴趴的脚堪堪扒在瓶口不肯下去，她又伸出一根手指把它戳进瓶里。 令人头皮发麻的恶心这会儿消了，李念才注意到身边还有人。女孩子短短的方脸不大好看，牙齿也很不齐，但两样搭在一起却是可爱的，像只出现在动画片里的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