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兴参观
陆轶
一 我驾驶着侧面贴有公司logo的面包车在久未经修凹凸不平的沥青路上行驶了一个多钟头,按着导航仪的指示拐入一条很是宽敞的支路。路两旁整整齐齐地竖着兼具太阳能和风扇的路灯,远远看上去倒像是翻过身的蜈蚣腿。一块巨幅广告牌上赫然映着欧式哥特风的“别克村庄”四个大字,底下一排小字“BiekeCunZhuan”。单调的建筑倒使我产生了一种驾驶着汽车在跑步机上,永远也走不到尽头的感觉。
“真是有钱人扎堆的地方。”我一只手肘支在车窗上撑着歪斜向一边的脑袋,百无聊赖地想着。
路过一片配有篮球架和各类健身器材的广场,只有一位老人陪着一个十岁打的小男孩在放风筝,不久后就看到了目的地,确认门牌号,不错,就是这家。
我按响门铃,蜷伏在大理石圆柱阴影下的狼犬应声而吠。
“谁呀?”二楼阳台上一位年轻太太正躺在藤椅上晒太阳,听见狗叫后很不情愿地站起来,拖着长长的尾音。
“您好,李小姐,我是俊辉公司的工作人员。三天前您在网上购买了一张台球桌,我今天是来给您送货的。”我极力使声音穿透该死的狗叫,好让那位慵懒闲散的妇人不那么费劲地听到。
“你这只没用的死狗,别瞎嚷嚷了!”她极不耐烦地喊道,“喂,你刚刚说什么?”
我把双手凑近嘴边,拼成扩音器状,为了使铿锵有力,不得不简洁明了地回复:“我是送快递的。”
年轻太太没有作声,转身离开阳台,不一会儿,大门自动打开,小李上车缓慢驶进庭院。 简直是座花园!贴近院墙内部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盆栽,一条精心铺就的鹅卵石小道从院铁门蜿蜒有致地通向别墅正门,路两旁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常青草坪,每侧正中各搭建了大理石制喷泉水池。在我的左前方有一座木式小亭,三级石阶之上,四个木墩间距均匀地围绕着一台圆形木桌,颇具古风。右前方,一个金色铝合金制的户外立式秋千依偎着两棵高大的棕榈树,与喷泉水池相呼应,一派盖茨比的排场。
二
我沿着鹅卵石道走向正门,从中走出一位身材匀称,脖系丝巾的年轻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