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总是不好过，阴雨不断，一场雨后，天气就更凉一分。 老李的心里却是春天，暖和和的，即使有雨，下的也是绵绵的春雨。 他开着车，时不时扭头看一眼客座上的妻子。看一眼，就笑一笑。 妻子也在翘起嘴角微笑。从接出妻子上了车，她就在笑。她本来不是这么好脾气的人，也不是特别爱笑的人，可如今也一直在笑着。 她应该像老李一样，久别重逢，心里抑制不住地喜悦吧？ 最后一次看见妻子，还是一年前。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辗转痛苦，别说是笑，根本连哭都无力哭出来。老李束手无策，围着病床打转，心里想的都是怎么才能减轻妻子的痛苦，甚至不只一次地想过亲手杀死她。 毕竟那是过去的事了，他终于可以把妻子接回家了。 他很久没有开车出门了，这一年来，如果不是生活的必需，他根本连家门都不出。 他一天到晚呆在家里，固执地等待着，等待妻子回家的那一天。 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他高高兴兴地把妻子接回家了。 车开得很慢，技术生疏，年纪一大，反应也慢了，更主要的是他不想妻子不高兴。 妻子说过很多次，让他开车慢点，都开上汽车了，已经比走路快那么多了，还着什么急啊。以前，他不听，觉得妻子真是女人，胆子小，太婆妈。可今天，他压着马路的里道，开得很慢，慢得后面的车经常摁喇叭，然后气哼哼地超过去。 老李看着超到前面的车屁股冒出了黑烟，一点也不生气，说：“你看，这些年轻人啊，个个都着急。其实有什么可着急的，慢慢地走，时间也会过得很快啊，是不是？阿敏，还是你从前说得对啊，急什么急？你是急脾气啊，我也是急脾气，以后咱俩谁也不用急了，日子应该慢慢地过才对吧。” 他扭头看看妻子，妻子翘起嘴角微笑。 他得到她的应和，也满意地笑了笑，觉得虽然一年没见，两个人之间一点也没生疏，反而更亲近了似的，妻子真的没什么大变化啊。 车开得慢，外面的景色就看得清楚，老李的心情更好，话也多了。 “阿敏，你看，路口那个大商场，开张啦，一年前才开始打地基，时间过得多么快，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