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理儿

潘氏
一、 老郭见到我的时候,我刚到北京三天。接连几日的奔波已使我面容憔悴地不像样子,整个身子裹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咋这模样了呢,老郭不禁问我。我费劲地扯出个笑脸,说,坐了七天的汽车,你说呢,中间还有段路没车,走着的。 老郭听着,从兜里摸了半天,掏出一包快烂了的烟盒,拿出根烟来递到我嘴里。彼时我两手都拿着大兜小兜的东西,没空接。 “你省几根吧,给我干啥子嘛!”我叼着烟说。由于这说话的空当,差点把烟卷掉出来,赶忙抿住嘴,看着老郭往自己嘴巴里也放了一根,拿打火机给我点了火。我顺势猛吸一口,静默不语,半晌又将嘴里的烟雾顺着嘴巴的缝隙和鼻孔慢慢吐出。我们两个加一块也有七十岁的人,就这样站在北京人来人往的街道旁,后背倚着一面掉了砖渣滓的破墙,看着一辆辆自行车和小汽车快速驶过,默默地吐出一口口白烟。 “东子,你往北京干嘛来的?”老郭从宽大厚实的袖子里伸出手,把烟从嘴里夹出来,问。 我犹豫了一下。虽然我不怕他这么问,也早知道他不会多等几个时刻再问,但我还是犹豫了一下。这短暂的思考不是因为我来此带有极强的目的性而且这目的性还不好过多透露,而是因为我怕老郭知道后第一反应就是要阻止我,让我回家老实呆着。 “找人说理。”我把一堆复杂的故事情节咽回了肚子里,慢慢吐出来这四个字。 “说理?”老郭扭过头看我,那张布满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皱纹和沟壑的黑红面容此刻挤满了惊讶,“不会是那事吧?” 我看他了然,便点点头。 “东子,不行啊,你还是回去吧!”老郭把吸剩了的烟头扔在地上,拿鞋碾了碾。我低头看着那脆弱的火星一闪即逝,心里都能想出老郭下一句要蹦出什么话来,“这都过去多久了,人家早把这处理完了,你还想怎么样?闹大了,别说是你,谁都收拾不了这烂摊子。” “我是收拾不了,但也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那儿不大点儿地儿,赚个钱多不容易,不管因为嘛原因,他们不仅断了我们的发财路还搞掉了我们的生计,大伙现在吃口热乎饭都难,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