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片: 清末民初的乡间景象 本文刊载于《三联.爱乐》杂志 2019年第4期 ～～～～～～～～～～～～～～～～～～～～～～～～～～～～～～～ 三日前，我偶然读到鲁迅的一篇杂文，题为《“音乐”？》。初识喜出望外，兀自以为鲜少谈及音乐的大先生居然也有缪斯般的抒感，却不曾细思题目中那小小问号的含义。读罢才知，“？”代表质疑，但并不是质疑音乐，而是对唯美主义诗人吹捧神秘性的质疑。“音乐”只是作为依托，鲁迅其实在调侃徐志摩夸大文字音乐性的行为。在他看来，念起那些刻意营造玄幻氛围的诗句，耳边根本听不到任何旋律。 虽然误会一场，但若是仔细查阅先生的著作，便知上述一篇可能是先生唯一牵扯音乐的文字了。能偶然“结识”它，已算是三生有幸。连蔡元培在《记鲁迅先生轶事》里都这么说：“先生于文学外尤注意美术，但不喜欢音乐。”至此，我也由鲁迅的例子攀想下去：是啊，民国时代大批作家、画家叱咤风云于我们的历史记忆中，唯独音乐家缺席。 其实，依据史料，民国的音乐家还是颇具“规模”和影响力的，却怎奈如今大部分人能叫得上名字的仅有三四位。于是不禁发问：是什么让这些曾经重要的人物“失去”了可比同时代绘画者与书写者的名气？ 唐人顾况《弹琴谷》有言： 谷中谁弹琴，琴响谷冥寂。 简单几笔表达出乐音的意境：优美的琴声传出来，经山谷中回荡，最终归于冥寂。一种空谷回响、余音袅袅的物理实际与精神想象。今读之，又仿佛是在比喻民国音乐家的历史沉浮——几经逍遥，却最终归于平静，逐渐任人忘却。而对于我欲谈及的三位民初音乐家来说，默入沉寂也许正是他们的意图。他们在乎的不是个人声誉，而是像实业家一样兢兢业业，更在乎对后世实实在在的影响。他们不仅影响了整个民国时代的音乐，也是对整个中国至今的音乐文化有深远影响的“先锋”。 涉及民国音乐，第一位须说到的人物是赵元任。众所周知，赵元任是作为语言学家闻名于世的。但同时也是个文艺复兴式的艺术家：他热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