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尔王子
晓柱
1957年3月3日的正午,一艘名叫剑鱼号的小船在波罗的海的中央停了下来,船上只有两个人。天气炎热,对于习惯严寒的北欧人来说并不十分习惯。甲板还有昨夜堆积的雪,夹杂着一些融化的泥水和散发着汽油味的水藻,这股恼人的味道随着燥热的海风渗进了船舱。
“我想我们到了,殿下。”
“我想,不需要你提醒我也知道。”
尼尔王子擦了擦头上几滴从甲板上漏下来的脏水,从床上坐起来,拿起放在木柜上的红酒杯。昨天的酒还没喝完,旁边还放着几颗被剥得精光的花生。
“能出发了吗,殿下?”
“你是说我们之前计划的?”
“不好意思?我没能弄懂您的意思,殿下。”
“查尔斯,我们为了这一刻等待了十年了,你还说你不知道?”
尼尔轻蔑但又失望地瞟了他一眼,穿上拖鞋,踏着吱嘎吱嘎的地板,朝着装备室走去。装备室里有一盏昏暗的灯,听说是尼尔王子把北极熊的脂肪当做燃料摆了进去。房间的左下角摆放着一个铁盒子, 没有沾染一丝灰尘和污垢。尼尔王子每天按时地用同一块布和同一种清洁剂清洗这个铁疙瘩。他爱它吗?不,他只为了能够有朝一日打开这个盒子。
盒子里装着什么?难道会是像海盗船里的盒子一样,塞满金银珠宝吗?虽不是财宝,可是盒子里确实是尼尔视若至尊的物品。
他把盒子里的东西塞进口袋,锁上了装备室的门,把钥匙随手扔在地板夹缝里。
“殿下,祝您一路平安啊!” 查尔斯挥了挥手中的餐布,用中指推了推鼻梁上的创可贴。
只见王子缓缓走到船头,查尔斯紧随着他。尼尔把插在船头的旗子拔了出来,顺手扔进了海里。远方出现了北欧特有的海雾,由于阳光的折射,呈现出粉色。太阳在尼尔的背面,所以他根本看不见刺眼的阳光,只是偶尔感受到甲板上金属栓反射的热量和查尔斯紧张的鼻息。
“对了,请把我父亲年轻时在奥斯陆保卫战中用过的水壶给我,我在旅途中可能会口渴。”
查尔斯照做了,他回到船舱,开始在无数个皮箱之间翻找,空气中夹杂着皮革和塑胶因为长期置放在一起,生发出的腥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