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凌晨5:05分死去

李白
现在是北京时间凌晨3:15分,我在这条不知道叫什么路的街道像只野鬼游荡了快三个小时,不堪支撑的双腿发出抗议,我只好暂停游街让它们释缓压力。我左边有两个臭气熏天的垃圾桶,我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两个垃圾桶要贴上“可回收”和“不可回收”的标签,这一点用都没有,谁也不会浪费眼神仔细瞧上一眼;右边是一条臭水沟,上面那块陈旧的铁丝网不复以往,被某些不明生物拔得只剩一块儿三明治大小的形状,这与他们口中的不着寸缕相差无几;5分钟前对面还有一处烧烤摊,大概是凌晨突然降临地一场倾盆大雨,打断了烧烤摊往常的热火朝天,于是摊主早于以往三个小时收摊回家,我常常早晨6点来这儿吃顿烧烤当早餐。这场突如其来的春雨不仅浇灭了煤炭地灼烈,也淋透了我对这个世界仅存的希望。我该走了,我不属于这里。因此在这仅剩的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我要好好思考一下我该如何悄无声息地离开。如果可以,我希望抹去我曾存在于此的全部印记。 当然,我刚才说得不够具体——这件事情不能全然怪在这场什么也没做的春雨上。怎么说呢,它只是提醒我决定做这事儿的具体时间,我斟酌得过于漫长了。早在一个月前我就下定决心,可总有这样那样必须要完成的小事牵绊着我,不知轻重的我完全没有时间分心来想这件事。现在好了,我当机多年的大脑在关键时刻及时运转回来,替我做好这个决定。我完全相信它,我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信任它——它让我觉得这简直再正确不过。没有比这更正确的了。 一个月前我去广州见了一个从小一起长大且八年没见的发小。那是我最后一次见他,他给我最后的印象即是安详。我确实想不出别的词语来形容我对他最后的印象,我在他脸上看不到痛苦,也看不到愉悦,我只知道他很冷。想想也是:在零下十几度的冷冻室冻了整整三天,即使穿上全世界最保暖的衣物也不会感觉到温暖吧。这次会面神奇就神奇在我没有任何伤心或怜悯,他选择了对他而言最合理的生活,他该死。我需要对他的父母解释一下:我没有诅咒他,我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