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刘彻

张小泱
皇帝刘彻被侍婢扶起。他闻到空阔的未央宫隐隐有股香气。起初,他以为那是皇后身上的脂粉,后来侍婢说了才知道那是桃花的香气。 刘彻很不喜欢。他说,桃花脂粉太浓。 皇帝陛下雄才大略,不是个阳春白雪的人。 在侍婢的服侍下洗漱完毕,皇帝开始了一天的工作。作为偌大一个帝国的领导人,工作之艰难,寻常人难以想象。然而年轻的皇帝精力旺盛,理想远大,他乐于在那一堆又一堆如山的简牍和奏折中忘乎所以。 他之所以这么没死没活地处理朝政,还有个原因,那就是要证明给东宫那个那老女人:看,我能行。 一个总想长大的人的悲哀在于,他在长辈眼里永远是个孩子。 更何况,这个长辈还是那个老不死的太皇太后窦漪房。 窦太后辅佐三代皇帝,是孝文皇帝发妻,孝景皇帝生母,他的老祖母。太皇太后是棵树,她的根紧紧抓住大地深处的泥土,树枝伸到了天上,繁密的枝叶遮挡了太阳……她领导着一帮深谙黄老之学的旧臣,在前朝内廷胡作非为。 刘彻向老师大儒卫绾发牢骚,抱怨自己欲有一番作为却无法施展手脚。当然还说了一些难听的话。听到皇帝对太皇太后的指责,卫绾吓得伏地磕头,请皇帝务必闭嘴。刘彻不屑地一笑:所以说,你也就做个儒生了。 他知道,儒生总是胆小而厚道的。 可他不。他与那个老女人较劲,暗地里展开较量。虽说是“暗地里”,其实早已经是公开的秘密,连远在大漠的匈奴单于都知道:那汉啊,有两个皇帝,一个老的,一个小的;一个女的,一个男的;一个姓窦,一个姓刘。 如果那老女人迟迟不死,这将是一场很持久很持久的持久战。 刘彻叹气,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哀叹是感叹还是其它什么叹。然而,他还是一位自负的皇帝。 陈皇后在皇帝廷议结束后才起床。这是个懒惰的女人,嗜睡,爱做各种各样花式繁琐的梦。懂得修身养性的太皇太后不止一次劝诫她:做梦是心神不宁,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白天思虑多,才梦魇不断,很伤身的,老子说“上古真人寐而无梦”,就是这个道理。可陈皇后仍旧喜欢在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