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裳

因柒
一 栀子永远忘不了那个多云的秋日,衣装寻常出门逛街的爸爸妈妈,归来时一个西装革履,一个长裙璀璨,妆容精致,昂头挺胸,把小巷青苔遍布的砖石路走出了星光大道的风采。 而曾经温馨安乐的家,也从那天起结束。 那天到现在,才过去十二年啊。栀子读罢案件资料,不由抬头瞪视面前这只皮毛油亮的金眼黑猫。 “你们是怎么管理的,竟然让这样的魔物反复危害我们!”栀子愤慨道。 黑猫歪了歪脑袋,稳当坐下,慢条斯理地舔起爪子……一副“不和你这种小毛孩一般见识”的傲慢样儿。 “长官,这孩子年轻气盛,父母又在之前的事件中受害,至今未痊愈,所以有些压不住火儿,回头我好好说说她。”栀子的上级轻轻压了压她的肩膀,替她向黑猫解释。 “不过,她头脑灵活,体术好,见过且憎恶那魔物,是协助此案的最佳人选。”上级诚恳地笑着。 黑猫点点头,长得打卷的尾巴展伸过来,勾起栀子的手腕。 “走吧,实习生。”从见面到现在,这黑猫总算说了句人话,嗓音低沉磁性,还挺好听。 二 小县城翻新刚刚过半,低矮老旧的砖瓦屋、方正高大的楼房和数个搭了高架的工地成片相邻。主路大都开阔过了,小道还在逐步修整,到处都见到引导行人绕行的标识牌和简易格挡墙。尘土很重,风一起,黄沙弥漫。 而县城里的人好似在过什么狂欢节,身穿在好莱坞电影城或时尚杂志里才能见到的“高级定制”成套服装,耳朵、手指、脖颈、头发、袖口,领带等处珠光闪烁,或高雅庄重,或娇媚风流,一个个容光焕发,在街头巷尾翩翩起舞,谈笑风生, 乍看,简直是全世界的名流明星,皇室贵族都挪移到这儿来了。 再细看,华丽的人群中又混杂着少数衣物寻常的不协调份子。不知所措的老人四下张望,喊着家人姓名;不太会走路的孩子哭着要妈妈;十几岁的大孩子们皱着眉头,三三两两站在路旁,低声讨论;青年和中年人不停地尝试拉扯其闪耀的家人,想让他们恢复正常。 这些非华丽份子最大的聚集地,是警察局门口。骚乱吵闹已经过去,大家疲惫地排着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