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猴
渥殊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阿麦叔叔在屋门口向外张望。
我坐在窗口一鼓作气地用拳头拍打着他的木头书桌:“棉球怎么还不回来?棉球怎么还不回来?”
桌板下面是抽屉,抽屉是空的,反正桌子在我的拳下咚咚咚咚地响着。大概这情景像极了棉球还在的时候,阿麦叔叔转过身来看我一眼,接着他一言不发地点了根烟。
“石头,你觉得棉球还会再回来吗?”
“嗯?”我不解地瞪他,接着用力地晃了晃他的书桌。两边的抽屉刚好砰砰地滑落出来,啪啦啦地扑倒在地面上。
“这次棉球,应该是回不来了。”
我弯下腰去捡那两只抽屉,正思忖着先捡左边的还是右边的。阿麦叔叔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轻轻地传来,不一会儿就像棉球怎么也抓不住的蝴蝶一样没了影。
我和棉球玩石头剪子布的时候,我总是出石头,棉球总是出布。接着我就对棉球挥舞起我的小拳头,棉球就笑起来。棉球的笑容有些狡黠,阿麦叔叔说它的情绪和人的很相似。
所以我知道每当我让着棉球的时候,棉球都是高兴的。
我以为棉球永远都是乐呵呵的样子,直到邻家王伯告诉阿麦叔叔棉球从动物园里跑出来的事。如果棉球喜欢那个地方,它又怎么会选择离开呢?
我攥紧了拳头去找阿麦叔叔理论,阿麦叔叔掐灭了手里的烟,他语重心长地说:“我们去找棉球吧。”
我们走的时候王伯摸摸我的头:“石头,你如果希望你麦叔好,就不能像棉球一样总是往回跑。阿麦也是该成家的年龄了,怎么能挂上两个拖油瓶呢?”
我嫌恶地拍开他的手。
我一个星期没洗头了,油得很,他居然乱碰我的头发。
我赶到野野村的时候,阿麦叔叔正在村口的那条河里摸索着。他的钥匙在桥上丢了,我们却因此摸到几条鱼。
鱼儿湿滑的手感令我从指尖颤栗到头盖骨,出于一种近乎本能的对摸鱼的抵触感,我将寻找钥匙的任务交给阿麦叔叔,只身一人继续前行。
野野村离镇上的动物园很远,这段路我可以从正午走到黄昏。我在村里找了家粥铺,打算来点白粥配小菜就接着上路。
老板娘接过我的零钱,上下打量我一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