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浅桃色腮红与粉色眼影相呼应，婚纱层层叠叠的裙摆垂到地面，想起早晨妈妈叫我起床时对我说的话—— “今天你会是最美的新娘。” 从五点起床开始，洗漱、换婚纱、做头发、化妆…穿伴娘裙的闺蜜团在身边嬉笑打闹。她们时不时凑到我面前问一句，会紧张吗？我笑笑然后摇头。 对我来说，这不过是较平日更繁琐劳累的一天，既没有将要失去自由的紧张感，也没有嫁作他人妻的幸福感。 在镜子前我稍稍侧身，因为穿的婚纱是抹胸的，所以刚好能看到左肩上的纹身。那是一只黑色的燕尾蝶。 纹这只燕尾蝶时我还没满20岁，正在念大三，学设计，遇到了付闻星。 竟然已经是六年前的事了，刹那间还以为昨天才发生。 十九二十岁年纪的我，疯狂迷恋日本一个叫岩井俊二的导演，他的作品里，尤其喜欢《燕尾蝶》。在第九次看完《燕尾蝶》后，我决定去纹一个和电影里固力果、凤蝶相同的纹身。 询问了身边的朋友，当天下午就去到一家口碑不错的纹身店。接待我的不是想象中的花臂中年男人，而是一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男孩子。 把手机里的电影截图给他看，我对他说：“我要纹一只和这一样的燕尾蝶。” “你成年了吗？”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我一愣，我点点头：“恩。” “你确实考虑好了吗？”他的表情看起来很严肃，“有些工作是不允许有纹身的，还有你想纹的图案最好是确定要跟你一辈子的。这些你都想过了吗？” 我认真地告诉他：“这是我第九次想纹这个图案了，我考虑好了，也确认了。” 然后他点点头，接过手机放大图片，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图案。 “你想纹在胸口？” 那几张截图里的图案都出现在胸口的位置，我刚想点头随即又摇摇头：“纹在肩膀上吧。” 他一笑：“还好。” 此前严肃的气氛被他这一笑击破，我也跟着笑起来，追问道：“还好什么？” “如果是在胸口上纹我倒有些不好意思。” “我还以为纹身师从来不在意这些的。” “你是我的第一个客人。” 从来没想过要把自己交给一个经验尚浅的纹身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