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的Ringo
李鱿鱼
我再也不要时间旅行了。我懊恼地坐在快餐店里,凌晨三点既亮堂又空空荡荡,收发机里全是忙音。我回去就把这份差事辞了,采购那边招标的时候我就反映供应商履历不行,这套系统鲁棒性太差。结果证明这帮子混球确实不把出外勤的当一回事,如果我他妈还能回得去,拿了保险金首先花一半起诉这些个畜生。我懊恼地捏自己红黑斜格花纹的领带,解开衬衫扣子又系上。摆弄收发机,所有频段都没有调制信号的痕迹,虫洞那边一个比特都没有流过来。其实我也搞不大明白,读大学那会,我的时空连续统概论和M理论工程系统只考了二三十分。不过我和他们那些聪明人的共同点是我们都对宇宙一无所知。
我从座位上站起来,这里还是我的国家,希望我没走太远。我的左手上戴着很多年前别人给我的日本表,是精工最便宜的那款,现在看起来又穷酸又傻气,和我买保险的气质相当般配(同事语)。我要是有了钱,我就去买块百达翡丽万年历,从此不会在时空连续统里迷失自己。大概有个七八十万就差不多了,我在心里冷笑一声。
我走到点餐的地方,礼貌而怪异地问服务员今夕是何年。干我们这一行,就不要怕丢人,因为我现在基本上把我在未来的命丢了。服务员迟疑一阵,还是把年月日都告诉我。好嘛,十八年前,不算很离谱,用混球的工程标准来说还相当精确,是一个属于混球的系统误差。我又问他这里是什么地方,他好像不想告诉我了,我只好说我喝断片了,虽然我那副威风凛凛的样子比起醉汉更像吞了致幻剂。这倒霉服务员终于不想理我,说了一个海边城市的地名。我马上明白了,这是一个我没去过,但是缭绕在我记忆里的地方,有人把这个地方告诉过我。
我的哲学老师(反动学术权威)常常说,人的意识和物质世界的关系,可能是永远也说不清楚的。很不幸,那时我主张唯物辩证法,所以在以后的人生里我过得不太幸福。但是现在我有点动摇了,我的意识确实影响了我的昨日之旅(这是一本茨威格小说的标题),但是如果这个世界真是这么回事,那绝对不算太坏,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