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与青城

沉安
作者:宋沉安 梦见被恶龙追捕,无法逃脱。于是她强迫自己醒来,发现早已惊起一身冷汗。她起身坐在床头,点着一根烟,默默抽完。窗台外没有月光流过,灰黑色的夜笼罩着她所住的老式公寓。 她下床,光着脚,顺着黑暗到浴室冲凉。她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向来不惧怕黑暗。她所害怕的不过是自己的内心而已。因为深知这点,她才敢独自一人住在这老旧的公寓里。水龙头被轻轻拧开,冒过一阵热气,温热的水滴沿着发尖滑过她的肌肤,温暖的感觉如此真切。可是肌肤若是适应了这个温度,她的体感便会麻木很多。想来这份温暖并不长久,于是她便不再留恋,趁着余热尚在,果断关掉了水龙头,结束了这几分钟的冲凉。 她打开桌旁的落地灯,看到挂钟上的指针指向了四点钟的方向。由于睡意全无,她不得不又点起一根烟,坐到书桌旁,抽开精致的木盒,拿出那份已被阅读无数次的信件。来件简短,仅有数行文字和一张照片。她微微抬起手,一直盯着,照片的边角早已泛黄,也许是被夹在某本书里太长时间,纸质材质渐显松软,手感舒适。 那是一张合照。男子清秀干净,端正地坐在长木椅上,眉目慈善,面带微笑。左脚旁放着一个不太鲜艳的红色背包。右手边的小女孩是与他并排坐着的,双手压在膝上,嘟着嘴,不谙世事的看着镜头。他们身后是一株应该有六百年了的古树,枝繁叶茂,根部被简易的木栏围住。再远一点是老房子,行人,隐约的山峦,以及盛夏的阳光。 我们为什么要拍照? 为了纪念。男子站起来拎起背包,转过身对她说。纪念那些我们曾经历的时光,以此证明,我们曾活过。 就算是不好的时光也要证明么。 是的。 哦。她喃喃道。 那年的她十四岁。大多数女孩在这个年龄开始喜欢打扮,但她依然我行我素。留着短发,穿着洁白短袖以及蓝色牛仔裤,再套上一双蓝白色球鞋,干净利落。她是一家书商老板的女儿,父亲脾气古怪固执,酗酒,对她极其严苛。后来某天她无意中听到父母间的谈话,也知道了这一切仅仅因为她是个女孩。无疑父亲是很保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