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在狭长的小院
半卷斋
新婚夫妇,最苦恼的是没有一个自己的窝,我们还算幸运,凭了关系,弄到一间房子,尽管它还是五十年代的产物,简陋、低矮、潮湿:十户人家挤在一个狭长的院落里。但总算有了自己的家,有了自己能够支配的生存空间。
那时,我们都沉溺于爱的疯狂、慌乱之中,和邻居极少往来。不要说交谈,连他们的姓名都茫无所知。见面时随意点点头,已算是最高的礼宾规格了。在我看来,他们老的老,小的小,实在没什么可谈的,他们之间,似乎也并不十分融洽。只有几个还在上学的孩子相互间有些来往,从而给这冷寂的小院凭添了几分活意。可是一到晚间,家家关门闭户,小院又是一片死寂。
我不喜欢它,这狭长的、拥挤的、噪杂而无生气的院落。
很快,我们的小宝宝出世了。她的到来,使我的家庭生活有了本质上的改变。而且,当我在秋风萧瑟中,一心一意把万国旗挂在院子里的时候,我发觉,我对这小院的印象改变了许多。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厕身其间,久闻而不知其臭”所引起的麻木的适应吧。
孩子的心灵是纯真的,没有任何禁忌、障碍。当我的小宝宝在长辈的欢笑声中从这家的饭桌蹒跚到那家的饭桌上时,我的脚步也在不自觉的中被牵了过去。他们说:“这孩子,拴住了全院人的心。”我呢,也熟知了他们每一个人。包括她——一个年龄只有我的二分之一,刚刚读初中的小姑娘。
雨后的天空,在阳光的折射下,常常出现一种七色光环,它给人以沉思,给人以遐想,给人以梦幻般的感受.有时,尽管你很忙,没有时间,兴致细细观赏,只投去匆匆一瞥,但是过后回想,却能令你久思不置,生出重见的渴望。甚至,你会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多美呀……
我很忙,每天从工厂到家庭,早出晚归,像一只终日觅食的鸟儿,柴米油盐,衣食住行,琐事、俗事、闲事、乱事占据了整个心灵和精力,无暇顾及其它。晚上,如能搬条小凳,在外面小憩,已是最大的享受了。因此,她引起我的注意,纯粹是一种偶然。
我们的住房前,是一溜大小不等,高矮各异的厨房——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