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芽枯木
ashan
1. 楔子
晚鸟的羽翅宛如夜色,扑扇间遮蔽漆黑天幕上的璀璨星光。纚女宿坐在一片青草萋萋的小渚上等人。水波幽澄,她俯身去触摸自己的倒影,忽然胸前垂挂的碧玉佩饰滑落,坠入湖中。苍穹有禽鸣传来,声声贴近,纚女宿张望了一眼众星拱聚中朝此处飞来的大鸟,决然投身湖中。
她在天亮时才浑身湿漉漉地返回自己在灵域的洞府。
好友洛天旎前来探望,见到她的模样,打趣问:“头一次约会,这是做什么去了?”
“我有事错过了,没有见他。”纚女宿褪下湿衣,淡淡答。
“呀,”洛天旎惋惜了一声,“听说方池天神容貌很俊美呢。”
纚女宿恍若未闻,自顾自卧在石台上,手沾甘露抹体。
“阿纚,你的碧柳呢?”洛天旎发现她胸前不见了熟悉的绿意,奇怪地问道。
“正是因为这个家伙,”纚女宿浅叹,“居然自行跳到水里,害我好找。”
“大约是禁锢太久,捺不住了。”洛天旎知道底细,忧虑道,“流传出去,岂不又惹风波?”
“我已将它安顿好了。”
纚女宿的母灵有异柳一株,乃宇宙初辟时成形的宝木,食之可祛病愈伤,益寿延年。她威力显赫,明告四境可拿至上珍宝换取一枝一叶,收获甚丰。纚母逝后,仍络绎不绝地有人持宝前来换木,纚女宿不胜其烦,遂将柳树连根拔起,缩至寸长,用碧魄包裹了,做成个挂饰佩戴。那柳树灵力不消,丝丝缕缕逸出来,滋养她的体肤,使容光熠耀,羡煞旁人。不想昨夜那树灵跃动竟自行入水,将碧魄融化,独自逃逸。纚女宿一路追赶,柳灵已遁入第四界,原来是树灵醒觉了,不愿被木身束缚,纚女宿便随手将它植在一座山头,任日月催化,待灵魄脱离,好投胎为肉身。
洛天旎颇感兴趣:“它得了肉身之后,是凡是灵?”
“那便由着造化了。”纚女宿说。
洛天旎咯咯笑道:“真有你的。”
她一笑,发间那支翠蓝长簪上镶的一只嫩蝉便颤颤振翅。
“只是,阿纚,你要留心,别被那些不识货的凡人刀砍斧斫,那就可惜了。”洛天旎又好意提醒。
“我自然会护佑它。”纚女宿披上丽衫,长睫闪耀,眸中遥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