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之变

焦虑的猫
赵君由家人搀扶来到了客厅,我站了起来想过去和他拥抱,但是他的脸上完全没有故人重逢的惊喜之色,相反却显得木讷而拘谨,我们半生未见,看来确实生疏了。我这次回国费尽了精力才算找到他,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韩君在哪里。 大陆与外界30多年的隔绝,使我一度相信自己已无法返回这个国家,现在即使我重新面对它,还常常会有隔世之感。近两年开始,我在美国能零星听到一些内地亲友的消息,有传言竟然说,韩君已不在人世。这确实令我不能相信,在道路不通,信件又被阻的时候谣言总会盛行,我不愿对此做更多的理会。此次回国我终于可以见到他们,并且要好好的听他们给我讲一讲别后的沧海之事。 我们的问候和叙旧断断续续,时常落入沉默,他象一本很多章节被损毁的书,我无法把他和过去那个喜欢调侃的赵君联系起来。尤其奇怪的是,他始终不提韩君,难道真有什么事情发生在韩君身上了吗? 我,韩君和赵君当时均应聘于这座城市的一所中学。我们年纪接近又均未成家,经常厮混在一起。韩君是物理老师,但因为家庭原因,他自幼熟读文史,在这方面的学识竟然远超我们两个半吊子文人。还好上天公平,他的长相经常可以被我俩取笑。他的头额比较尖,可颧骨以下却较宽,眼睛比较小,鼻子却又偏大。总之在这幅尊容中,好似所有的小大,宽窄,长短的概念都被错置了。韩君喜唐宋词,词家中,有温庭筠容貌怪异,据说,八叉手就能成诗,时人称他“温八叉”,赵君有时也就以“韩八叉”来称呼韩君,我后来也觉得贴切,所以随着赵君这样叫了。最初韩君以为我们是在赞美他的才华,颇有得意之色,后来才察觉我们是在说他的“貌”,于是态度一转,总以一种倨傲的脸孔来对待我们,似乎要让我们自惭卑劣。 我还是准备和他谈韩君了,单刀直入吧。 “韩君怎么样了?” “你还记得韩君那套书吗?韦庄的。” 他似乎早就等待着我的发问,但是所答非所问,这更让我有些不安。 “当然,我记得。”赵君把一束微光投入了我记忆的暗室,却只肯照亮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