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朋友娜夏
因柒
法院门前的台阶是黑色的,大门也是黑色的,大厅白墙灰边,摆放着好些茂盛的绿叶植物。通往五号法庭的走廊还算宽敞,我的小手握在爸爸的大手里,并排走进去。非公开审判只允许相关人员及家属入内,姑姑和爷爷都拒绝前来。旁听席上除了我和爸爸,就还有三个获得了警方许可的记者。我认识他们,上周,他们也来过我家,和我们聊了一个下午。他们回头看到我和爸爸,都微微点头打招呼。爸爸上前和他们悄声说话,我则走到角落坐下。我看前面,我们来得早,离开庭还有半小时。所以,法官的高桌子后面是空的,摆放着“陪审员”的长桌子后面是空的,被告和公诉人也还没来……不空的唯有证人席。
坐在那儿的正是娜夏。她穿着朴素的黑裙子,胳膊端正地放在桌面,面对陪审桌后空白的墙。她没有扭头看我,她的眼睛几乎不眨,如同玻璃球一般凝固着,眺望某个遥不可及的地方。
娜夏是这学期才来我们学校的。她进教室门时,我正在回答老师布置的思考题,关于人为何要用各种各样的知识、技能以及影像声音来“填充”自我。我说大概就和布偶玩具们一样吧,越是软乎乎的,鼓鼓的就越让我喜欢,人们填充自我,也是想要成为让他人喜欢的样子。我说着,就看见娜夏站在门口,她身后是校长。
同学们发出细碎的惊呼声。倒不是因为娜夏是乌鲁族人,而是因为她的眼睛一左一右,一蓝一橙。橙色的义眼处还有一道比较明显的伤痕,斜过眼球中央,破坏了她秀美的容貌。
校长简单套路地说这是你们班新来的同学,叫做娜夏,大家要照顾她,和她好好相处。娜夏简洁地说大家好,我是娜夏。然后就自己走到后排空位上坐下,自己看着黑板上的文字取出教科书翻页,对同学们好奇的目光不理不睬。
她的举止有些冷淡,却也很自然大方,完全没有想要遮掩伤痕或者因此窘迫的感觉。这让我不解,我想要是我眼睛上有这样一道伤痕,就算尽力不去在意别人的目光,也做不到这样坦率的露出来,至少,会用头发或者眼镜等来挡一挡。
下课后,我向她走去。我是班长,有义务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