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人

野海川
————谨以此文献给奶奶李香招、叔叔均英及残酷无聊时代的那点善意和可爱的你,也向绝境、痛苦中仍传递出生命气息与光辉的人致敬。 郝霆死了。 “霆儿没了。急性心肌梗塞。在人民医院。”郝霆父亲傍晚发来信息,字里行间不带情绪。突然、极致的哀伤往往不着痕迹。 看到信息,秦冷怔在原地半晌。他没有给郝世伯回电话,下意识掏出两支烟到阳台点着,放一支在栏杆边沿,左手夹着另一支深抽了几口。夕阳经玻璃幕墙传递后少了午间的炽热凌厉,下班车流随漫天的橘红色自高架路上挤来,暂时鸣金收兵的城市此刻有些安稳、休憩的意味。 郝霆是秦冷记忆中第一个风趣的好友。秦冷自小开怀笑的时候不多,跟这家伙在一起时却是放松的。人的一生遇不到几个骨子里真诚有趣的思想血肉,他因此愈发珍视和哥们的情谊。真正有意思的交流,一个合适的(完全合频的可遇不可求)相谈手无疑可迸发出更多言之有物的观点,造一段惬意时间。秦冷很早就接触到“相谈手”一词,印象中是日语范畴或相关的、类似旗鼓相当的对弈或谈话对象,记不清了。也有过这样的想法:没有相谈手一样聊得出好思想,但倘若有一位就如有了催化剂,容易产生更多、至少让交流不至于太枯燥。 人生中总有那么些时候,失落和沮丧入侵我们的生活。亲人、好友的离开是其中不可避免的插曲。突如其来的低压让无甚准备的人儿感受生命的脆弱、闯进无边际的窒息氛围。连同自己的生活在某个瞬间似乎都不值得继续,也难以支撑下去了。梁启超先生亦曾在1928年4月26日给儿女的家书 《致梁思成、林徽音》 中提到,“现在觅业之难,恐非你们意想所及料,所以我一面随时替你们打算,一面愿意你们先有这种觉悟,纵令回国一时未能得相当职业,也不必失望沮丧。失望沮丧是我们生命上最可怖之敌,我们须终身不许他入侵。” 不同派系古今先哲关于存在与虚无,物质与精神,有情与无情之思考,一部分便是由此开始的吧? 当生活的精神或物质部分入到困境,秦冷回到过尼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