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个女儿
五煜
我出生的那天,逢四,是街日,阿妈挺着个大肚子,去镇上置办中秋的东西,说是置办,无非是买月饼。在那个年头,月饼是极稀罕的东西。阿妈捂着怀里卖粮得来的钱,小心翼翼地买了一小份。月饼不是圆的,四方形,切成小块,一块一块地砌叠在一起,吃的时候,再一块一块的掰下来。
或许是我迫不及待要吃中秋的月饼了,在中秋节前一天,硬是从阿妈肚子里跑了出来。呱呱坠地的那一刻,我想这个世界有点不高兴,我一直憧憬我让世界不高兴的原因是因为逢四的忌讳,然而,这憧憬很幼稚。
我一出生,就已经有了四个姐姐,大姐已经十岁。阿妈怀我的时候,神婆说,这个应该是男孩,但是也不能轻心,需得到村里的神庙烧柱香,以示诚心,求保万无一失。于是,阿妈拖着肚子里的我,千难万难地爬上那座躺着神庙的山顶烧了一炷香,诚心诚意的求肚子里的我千万是个男孩。
可是,让他们失望了。
我不知道阿妈当时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接待投胎到她家的我,只听说奶奶知道是个孙女后,连吃的也懒得给阿妈准备。也许,当时的她,委屈极了吧。后来阿爸给我起名,名宇,宇宙的宇。
我出生两年后,阿妈终于生了个弟弟。家里人欢喜得不得了,奶奶亲自炖了鸡汤,让阿妈好生补补。阿妈洒了一把泪,把鸡汤一滴不剩的喝下,仿佛多年来的委屈像那碗汤一样,从此消失得干干净净。
弟弟出生在冬季,再过俩月,便是除夕,年初二天蒙蒙亮,阿妈便紧锣密鼓地收拾东西,将弟弟放在小箩筐里,挑着去了外婆家。那时没有车,阿妈要翻过几座山,走半天才能看见娘家的烟火。那条路她走过很多遍,却只有那一天,她走得异常轻快,连一片树叶看起来都那么顺眼。
生了弟弟后,阿爸阿妈似乎是不经意地回过头来数,原来已经有五个女儿了啊。也许是觉得这数字太多了吧,于是,阿爸阿妈商量着,把还不知事的我送给了隔壁村的姑姑家,就这样,我被住进了另一个家。
有人说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但那时候的我,并不知道什么是命运。我只知道,我到了姑姑家后,由姑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