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骗记

江城梅花引
抹大拉的玛利亚向信异教的罗马皇帝提比略传播福音,提比略讥讽道:若你能将手中的鸡蛋变为红色,我便相信基督的复活。鸡蛋的表皮当即变得如血液般鲜红。——题记 现在的人类不同于过去的人类,正如现在的布宜诺斯艾利斯不同于过去的布宜诺斯艾利斯。我躺在整洁的床榻上捧着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群魔》耐心阅读,在半睡半醒间我突然意识到陀氏是如此热爱他笔下的众多恶棍而恨不得对其中每个人都赋予一部分圣徒的属性,如果置于在现代人狭隘的眼光下恐怕会叱责其善与恶的混淆是对善行与善意的亵渎,但是这样古老而不拘泥于常识的白银时代令身处于机械复制时代的我倍加向往,相比于雅斯贝尔斯宣泄情绪般的回溯往昔,瓦尔特·本雅明总是在历史的幽暗长廊中启明。我听见有人用力拍打房门。开门之后,面前的人并不是预料中的酒店服务人员,而是一位陌生的老人。他的面孔隐藏在随意堆砌的褶皱中显得模糊不清,头发和胡须都杂乱无章地泛出灰白色,深陷的眼窝里投射出介于睿智与阴险之间的目光。我感到诧异,我问他缘何而来。他用干枯皲裂的右手拍打着瘪塌塌的腹部,薄薄嘴唇翻出几句并不熟稔的西班牙语,他说他饿了,想来讨些吃的。我不假思索地拒绝了他,作为符合柏拉图与列奥·施特劳斯双重要求的具备政治哲学意义上的善的公民,我深知这种缺乏审视的馈赠既是对受赠者人格的侮辱也是对良好社会运行的侵害,因此我躬身致歉,关上房门。但是他又敲了敲门,很用力。我并不情愿别人看到这样一位枯槁老者在自己门前无依无靠,于是重新打开了门。他对我说,他并不是毫无代价地索取我的事物,他将用一个前所未有的秘密来换取的我的事物。虽然对网络上流传甚广的诸多阴谋论烂熟于心,但他还是勾引起了我的兴趣,我决定以此打发无聊的黄昏时分。 他开始讲述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老人说他叫费尔南多,或者阿方索,或者巴勃罗,反正任何一个带有鲜明西班牙语气质的姓名安在他身上都不会有太大的违和感。他说他来自另一个世界,更严谨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