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里的窗花

风尘殇
人生步履匆匆,万千过客,如春风一笑而过,仅是惊鸿一瞥,便淡忘了。不过仍有那么一个过客,驻足停留在我的心里,慈祥的面容浮现,灵动的双手跳跃,令我留恋,令我怀念。 江上。雾起。 烟波里,小舟慢慢摇着,渡进了百花深处,漂进了树影草晃。 那是一个江南古镇。 青石铺路,绵延于路上;白墙黑瓦,静候在房上。绿水卷起,拍湿了岸边;江上鱼跃,跳进了人心。古桥水上挺立,望向天际,等候每个小船归故,还应诉说着远行人。 踏行江南,以步作歌,走至尽头,有一小巷。巷中左右,绿藓爬上灰墙,锈迹斑斑房门,早已无人叩开。只是,那闪耀的窗户,贴着几张鲜艳美丽的窗花。这一道上,家家户户如此。 那窗花,似龙腾虎跃,如叶落归根,像群鸟南飞,若降江水翻滚,也有山水田园,朗星明月。这每一张窗花,都是一幅画,都是一江南。 巷的尽头,是一个院子。 轻敲其门,院中聚集几人,或坐于树下,踏着落叶;或躺于草上,抚摸清风。屋前椅上,是一个老太太,手握刻刀,眼戴明镜,背驼影斜,银发花白,风中飘扬。 老人手中是一朵窗花,几个孩子围观,她手中刻刀盘旋其上,勾勒出江南,画出了山水。这是巷中的窗花。老人放刀,又轻握剪刀,剪出天下,幻出江河,随即又提笔轻描,画出雄鹰展翅,绘出萤火扑灯,似雨中水镇。这鲜红的窗花,似蝴蝶起舞,在风中摇动,是条条生命,跃于掌上。 老人手轻一抖,窗花尽展,像红莲盛然绽放。将其托起,递给孩子们,他们带着花跑远了,仍听得见孩子的笑声,老人微笑望着孩子们远去,带着窗花远行,仿佛送行自己的孩子。老人轻捋白发,再次提笔拿刀,划在红纸上,话语着白云,浓缩着故乡。 她雕刻着窗花,岁月也拿刀在她脸上留痕,她的脸上,道道深深皱纹,却掩盖不住她慈祥的面容和欢朗的神色。 夜深。人静。 老人进屋,点起蜡烛,老人却未摘下眼镜,仍在忙碌。 满天星光,满屋月亮,地上一层薄纱,夜色墨染,皓月星辰,凝望着庭院。 烛光中,手影摇晃,刀锋轮回,那双巧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