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目

ring03
时隔多年,当他们再次相遇时,他已经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子,而那个年过五旬的女学生也不再适合被称为“女孩”了。 他收拢雨具,放在脚边。滴滴答答地落在紧绷的伞面上四月末的细雨,现在顺着透明的伞慢慢地滑落下来,沉积在套住雨具的细长条塑料袋里。还是有不知道哪里漏出来的水滴渐渐洇湿裤脚,恍若季节末余韵的寒意就这样,缓缓地顺着被沾湿了的布料传递到薄而脆弱的皮肤上,而后一点一滴地爬了上来。 他坐在医院走廊里的白色长椅上,等待例行的体检结果报告。刚才医生好像说到“植物性蛋白摄入过多”的问题,医院里的语言好像是一种神秘的、有别于国语但又同样存在于熟知的故土上的外语,明明听得懂每一个字,但组合起来的意思却又让人不能够明白了。稍微再年轻一点的时候也许会在意保健之类的事情,锻炼,或者营养摄入平衡什么的,到了某一个年纪之后反而有种“再怎么样也差不多都是一个样子了吧”的觉悟。难道可以长生不死一直活下去吗?再怎么注意,再怎么仔细保养,都是会老死的吧?不,按照现下的普段情况,大概是罹患某种癌症,然后死去——无论如何,大致上,都是这样,的吧? 陪自己来医院的是妹妹的大女儿的孩子,小武。自己明确表示过,一个人来医院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但家里人还是不放心似的,叫小武和自己一起来。一个刚上中学的男生,和一个老头比,到底谁更不靠谱些呢?他想了想,觉得有点好笑。 而现在,小武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他一个人坐在长椅上,等待体检出结果。 在长椅的另一端,有一个走近,坐下,又站了起来,走开了一点点,最后还是坐在了长椅的那一头。 他不由得有些在意起来,转头去看另一边那个犹犹豫豫的人。 对方似乎并没有在注意自己,偏过头,注视着大厅里号码灯的变化。是一个女人,不太年轻,但也还没到自己的岁数,短头发,后脑勺上和围巾边沿相接触的几簇头发像鸭子的屁股一样地翘着,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手搁在膝盖上,握着一份填好的表格。他下意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