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疑小说两则

于哲
九爷 “老九,恁也知道,俺这些年东奔西跑,是挣了些钱,可这家里一大摊子哪个不得指望着俺?别的呢,俺也不说了,这一千块恁拿着,啥时候有啥时候还。” “俺这不是一千块钱的事儿,恁拿回去吧!” 这个骑着车,穿行在初冬的河堤上,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钱的老头子,就是九爷。 “九爷”是他的绰号,比起名字来人们更愿意这样称呼他。关于绰号的事儿,他在酒桌上曾说过一二。一件是,他祖上曾管着个大酒坊,每一代掌柜的都被人尊称为“酒爷”,传到他父亲那里,闹了革命,家道败落,从此一蹶不振。“酒爷”的“酒”掉了,换上了臭老九的“九”。九爷完全是得了他父亲的遗传病。而另一件是,九爷排行老九,上头的哥哥姐姐因为各种天灾人祸都相继离世,只剩下自己个儿。 后来,九爷就再未提起过此事。可是,这些话就跟风一样在村子里没完没了地刮,从白天刮到黑夜,终于刮得不像是人话。不过,在婆子们的嘴里也有十分中肯的,九爷他的确是栽了个大大的跟头,从人们的上眼皮掉到了下眼皮。可他到底是条汉子,流血流汗愣是打人们眼皮底下爬到了眼皮上头。不为别的,就冲这一点,也得尊他一声“爷”。 九爷的婆娘是个胖女人,生三小子时,早产死了。他就没白天没黑夜地卖苦力,争了几十年,把三个小子拉扯大,给他们盖上房,娶上媳妇。九爷,这个瘦得像根火柴棒的老头子,常有点不着火的时候,可他从未说过他胖婆娘的不是。难吗?他父亲活着时常爱讲一句话:甭管遭受了多大苦难,我得活下去,早些年没上吊自尽,现在就更不能想不开。 九爷在父亲坟头上烧纸磕头时,曾说:“爹,您老人家的‘酒’,俺没给您争回来,但这个‘爷’俺给您老人家守住了。” 日头落到了远方的村落,快要不见,几点疏星在头顶若隐若现。光秃的树梢还在寒风中啸叫,车子把地上死去的叶子又重新辗了一遍,九爷依旧不紧不慢,轮子照常向前旋转。 喳喳,喜鹊发出了一声怪叫,九爷回过了神,他把左臂稍稍一曲,车子顺着岔路就驶进了一条蛇形的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