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生

张也
“为什么会死呢?” 妈妈放下电话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 “什么死了?谁死了?”我放下手里的饭碗,揉了揉眼睛。 “康生啊,你爷爷家邻居,当年我差点没嫁给他。” “他?他怎么会死呢?那么健壮的一个人,去年不是还来给咱们拜年?”我前两天还碰到了他。他脸膛红红的,没有半分病态可言。还朝我要了支香烟,神采奕奕的跟我说,终于找到了份像样的工作,以后不用再找我爸借钱了。 “谁知道呢,好端端的一个活人……”妈妈嘟嘟囔囔的念叨着进了屋。 我赶紧穿好衣服,小跑着跑下楼。爷爷住在厂子分的旧小区里,跟我家就隔着一条街。环境不是特别好,爸爸几次提出想给爷爷换个小区,但爷爷就是不同意。他说,老房子好啊,住着有人情味。况且自己一把老骨头也禁不起折腾了。 走到小区门口,远远的就看到了几个花圈在单元门口停放着。其中的一只还倒在地上,风吹动着花圈上的白纸,纸花也跟着一起抖动。在这中间我好像看到了康生叔站在花圈的后面瑟瑟的打着哆嗦。 康生家没什么人,只有他大姐和他儿子木然的坐在床沿上。我打了个招呼,给死人上了一炷香。当年也是这样,康生他爹没的时候,除了大院里来了几个康生爹之前的工友,房间也是一样的冷冷清清。康生刚刚跟前妻打完离婚官司孑然一身,麻木的操持着父亲的葬礼。看到我们一家来,康生挤出一丝笑容,东扯西扯的跟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世事无常,这么快就轮到他自己了。 “康生叔好端端的怎么没的?”我小心翼翼的问着。 “昨儿夜里,脑梗走的。”康生大姐给我拿上了一杯热水。 “您也别太伤心,这种病来的太快了,还是您身子骨要紧。” 说完这句话,我突然觉得自己很虚伪。这种话不见的能宽慰死者的家属,倒是能宽慰我自己。 我一时之间有些尴尬,把热水放在餐桌上坐在大姐身边。康生儿子年纪与我相仿,但是今天他看起来格外的老,灵气已经被父亲带走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勉强支撑着他应付前来吊唁的人。我见不得他这样的痛苦,但是我也没办法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