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吟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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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炳第一次见怪老头,是几年前的事。那天是中秋,学校放课后早空了,他愣是不想回家,磨洋工般待到六点。直到母亲一通电话杀来,他才不情愿地起身离开。
走到终点站,最后一排靠窗坐定,他从包里掏出一块月饼啃着,风灌进来,把内馅廉价的碎末吹得乱飞。
怪老头是在毛家巷那站上车的,破旧的军大衣,胸前挂着整齐的勋章。这棉衣也太夸张了吧,阿炳心想。谁知怪老头竟唱起歌来,虽说学校每年都会举行红歌比赛,那些经典曲目听得耳朵都要长老茧了,阿炳还是说不上来他唱的是那首。不过这首新歌显然也不会让人觉得振奋,到底该说是嘹亮还是刺耳,因人而异。
一位女乘客不耐烦地嚷嚷了几句,是不是有病啊,赶紧闭嘴吧之类的。没想到这话倒使司机有些不乐意,他说:“人可是上过战场的,抗美援朝,你那会儿都还不是个东西。”
“诶,你给我嘴巴干净点,谁不是个东西呢?”她像一只好斗的公鸡,骂骂咧咧,尽管已经有其它的乘客在劝她了,她仍然不肯罢休。司机对着后视镜冲她哼了一声,之后再也没理会她,老头还是自顾自地唱着。车厢里陷入了尴尬的气氛。
阿炳忽然有种莫名的烦躁,介于制止和忍受之间,不知道到底是因为回家还是这场闹剧。他移到车门前,丢掉手中的垃圾,索性塞上耳机,盘算着还有几站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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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后院的石梯往下,穿过一条阴暗的小巷,就是城乡建委站,阿炳几乎每天都在这乘车。
站台的对面是医院。右边有一家五金店。每次去买灯泡时就会看见老板凶神恶煞的样子,阿炳曾一度以为他是个蹲过班房的杀人犯。左边以前是一家化妆品店,现在被改成自来水有限公司。门口常年围着缴费的老人,窗口里面坐着的职工,比五金店老板还要凶。这不免让人想起当年的王老板,他虽然有眼疾,腿脚好像也有问题,甚至笑起来都使人有点害怕,为人却非常和善,许多女人的眉笔和搽的粉都是在这里买的,阿炳的母亲也不例外。
十月中旬的一天。阿炳翻着书,一如既往地等车。突然从医院窜出一个人影,白大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