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的裂缝

贵眿
天空把苍山的翠绿压得底底的,远远的在吃草的呆呆的小羊头顶上形成一条明显的分界线,反而是从山脚下蜿蜒流向的小溪反射着点点滴滴的光线,溪水两侧的嫩绿的青草反而被怂恿地挺了挺腰板,阿秋脸上带着丝丝的苦涩与隐忧,但心底还是自由的,只是肚子有点饿…… 阿秋是个大约六、七岁的小女孩,瘦瘦的、脏脏的,圆圆的脑袋,与身体的比例不那么的协调,但阿秋从不这样觉得,总是挺挺的、炯炯的,仿佛是为了掩饰她是一个没有“自己”的女孩,就连饥饿的时候也生怕被人看出来,努力地迎合大人们的讲话,也没有什么需求,却只梦想着做一个能被人叫得起名字的小孩儿,虽然她很饿,但是默默地告诉自己“不饿”,所以当因饥饿感到难受不适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以为自己犯了什么错,老天在惩罚自己……突然一转念儿,睁睁不太精神的眼睛,心想:要是这时听到谁叫到自己的名字该多好,也向老天证明一下,我还存在着……那所有的不舒服都烟消云散了。 阿秋似乎给自己找到了由头儿,逢人便主动迎上前去,不敢说话,只是微微地看着……因为从别人的些许儿关注中找到饱腹的感觉,那时的她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幸福…… 阿秋就这样长大了,不知道村头的土路被她走过多少遍,看过多少家烟囱的袅袅炊烟…… 阿秋生活在一个不太正常的家庭,爸爸是个经常受人欺负好生闷气的人,妈妈是个强势冰冷恶毒的女人,这个家庭常常是冰冷的,不,是冰冻的,仿佛连空气间都没有缝隙,阿秋常常害怕,害怕得无处安放,当然害怕的不是贫穷,不是外人的嘲笑,而是这个连她在睡觉时都会拳打脚踢的家,这个词儿对她来说太复杂……好不容易吃上了饭,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爸爸一个饭碗飞过去砸在妈妈的脸上,阿秋好复杂,不知道该说什么话,虽然这个和她同一性别的女人挨了打,可她的心底里却生不出半点儿去怜惜她…… 所以阿秋害怕回家,村头小溪旁的一棵即使夏天也无生气的矮榆树,白白胖胖的小野鸭,草坡上泛起簇簇黄黄的蒲公英花,微风送来了柳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