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四年 认识他的时候，他就是个老头了。 中等身高，瘦削，一身北方农民标准的打扮。冬天会蒙个白羊肚手巾，黑色的中式盘扣棉袄，黑色的棉裤。因为偏瘦，看上去有满利落。夏天的时候，去田间劳作，会戴上草帽，一件浅灰色的上衣，黑色裤子，解放胶鞋。有时骑自行车，有时会骑三轮车。 他喜欢剃光头，在村子里的小十字街口的西北角，每到过集日，会有挑担子的一个剃头匠，同样是个老头，一只炉子，一个白搪瓷的脸盆，一把剃刀，在一个黑乎乎的磨刀布上抹几下，剃头、刮脸一气呵成。很享受的样子。彼时，夕阳把他们染成了金色，一幅绝美的水墨，呈在眼前，印在儿时的记忆里。 这之后的一段时间，喜欢把手放在他的光头上。刚冒出头皮的头发茬茬，有点儿扎手，又有点儿痒痒的，嘿嘿··· ··· 什么样的文字，能描述他呢？ “闲云野鹤”吧。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 他的职业是农民，却并没有那样的辛苦扒做，凄风苦雨那样的狼狈。总是那样淡淡的、闲闲的。 夏天的时候，早上起得很早，去田里。等到10点多钟，太阳快要炙烤的时候，回来。吃饭、午休。下午4点多，休息好了，又出去。不似别人，披星戴月，锄禾日当午。就是这样，他的庄稼不比别人的差，田间清清爽爽，草稀苗壮。我想这就是做事的方法吧，事半功倍。艰难的稼穑中寻得一份悠然。 闲暇时，会去下象棋。也总有这样的闲暇。 年节时，会去敲鼓。很精彩，喜欢站在一旁看他打鼓的样子，似千军万马指挥若定。 他还有一手好厨艺。谁家有喜事，会去帮忙做大厨。我的“回门酒”都是他一手操办的。 跟他去街上逛，遇到摩托车撞了自行车等等，总会上前管管闲事。每每总是怨他。村里邻里之间，张三跟李四有矛盾了、赵五跟王二麻子不说话了，也总是找他去做说客。 07年6月，我有了宝宝，回老家住了一段时间。他的小四合院还是那样整洁。院子里的小菜园还是那样清爽。豆角的架子横平竖直，还是那样有看相。暗自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