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州岛的橘子很甜
济州岛的橘子很甜
最后一场的演出很顺利,安可了两次才算完。虽然观众们并不知道,乐队成员都是我临时七拼八凑出来的。
我心有余悸地长喘了一口气,最后一次用指挥棒示意全体乐团成员起立。台下掌声雷动。坐在舞台左边角落里的朴英民笑眯眯地举起手里的鼓槌,学着我的招牌动作——肩膀妩媚地一耸动,带出大臂的弧线,把从身体里的韵律传到手腕上,再流动到指挥棒尖——比划出一个三拍子。
我的毛孔仿佛一瞬间苏醒了似的,涌出一身的汗津津的甜味。
我从哥们手里接过花,一束牡丹。难为他大学毕业都那么久了,提上裤子之余,还能记得我的最爱。他面带一个企业老总标准程式化的微笑,假模假样地揽过我的腰,急匆匆地在我耳边低声说:“老铁,鲜花的钱,我可扣在乐团报酬里了啊。”
奸商。
我找了一个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刁钻角度,用指挥棒轻扎了他一下。哥们顶着青筋保持着微笑,对我怒目相视,我用微阖了几下的的笑眼提醒他,快他妈滚下去。等他叉着后腰离开舞台,我顺手把鲜花递给了小提琴首席,那姑娘喜不自胜,挺了挺不怎么直溜的脖子和不怎么丰满的胸部。
最后,全体乐团成员向黑压压的一片观众鞠躬致谢,目送他们离场。台下的闪光灯照个不停,我赶忙下意识地把小腹收紧,以免过于修身紧绷的礼服裙子堆出一个米其林的轮廓。
后台乱七八糟,几个声部首席忙不迭地组织大家收乐器,搬谱台。接了牡丹的那个姑娘,礼服的肩带都掉了一个,还在美滋滋地摆弄那束花。
朴英民显然是最轻松的。打击乐器因为数量多,体积庞大,我雇了专门的搬运人员来替他收。
“英民哥,”小提琴首席学着韩剧里女主角的调调,嗲得很:“你见过这种花吗?这可是我们的国花牡丹哦。”
“我知道,是木兰。”英民的中文还是很不好,一股泡菜味儿。
“是牡丹,不是木兰。”
“是木兰啊。”英民皱着眉头说。
“木兰跟牡丹不是一种花呀。”
“这个就是木兰。”英民执着的样子,看起来单纯得可爱。
“指挥,你说好不好笑,他们韩国人管牡丹叫木兰。”小提琴…